秋香道:“什么啊,我娘就是寄人篱下,所以他们低头,也要逼着我低头,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全身上下就脖子的骨头硬,让我低头万万不能。凭什么啊?当日是二堂伯他们千求万求求着我们来的,到如今看见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拿出以势压人的嘴脸,我偏偏不吃这一套。大姐姐你是没看见,她们的气焰有多嚣张。我不信二姐姐就只顾着说我坏话,就没抱怨秋韵她们几句?”
秋芳叹气道:“是,二妹妹也说,她们如今越发骄傲了。她和二婶每天都打醒一万分的精神奉承,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赶出去。”
“是吧?”秋香愤愤道:“你说哪有他们家这样做的?忒势利了。”
秋芳皱眉道:“你和二妹妹都这么说,可我娘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她说叔祖家的人待她和爹爹弟弟很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势利,也该一视同仁才是。”
秋香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一视同仁那能叫势利吗?大姐姐你不知道?姐夫如今有功名在身,今年秋天若考取了举人,再参加明年春闱,如若高中,这对于叔祖家有多重要啊,未来官商勾结可就全指望着他……”
不等说完,就被秋芳瞪了一眼,听她没好气道:“说话好听些,你姐夫怎会是这种人?”
“对,我自然知道姐夫的秉性。一个信守承诺,不在意妻子是否穷困,是否能做自己进身之阶的男人,那必定是大丈夫真男儿,风骨铮铮,怎可能被叔祖家的银子拉拢腐蚀?但架不住叔祖家的人长得不美,他想得美啊。俗语说得好,千里做官只为财,他们这么些年用银子拉拢人习惯了,大概也没遇到几个真君子,所以还以为人人都是如此。甚至说都用不着怎么拉拢,只要把大伯父大伯母伺候好了,你和姐夫能不感激他们?这份恩情不比银子好用?”
秋芳半晌不语,接着轻声道:“那要怎么办?咱们委实没有搬出来的条件,不然就该搬出来,我是不会让他们用爹娘做把柄,来要挟你姐夫的。”
秋香嘻嘻笑道:“果然是女生外向,从前那么势利的大姐姐,如今竟也有几分视金钱如粪土的风骨了。”
秋芳没好气道:“呸!钱谁不爱?可你姐夫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叔祖若真像你们说的这样势利,那和你姐夫便不是一路人。”
“当然不是,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就如你说的,现在没什么好办法,先混着吧,反正他们也没开口赶人,没把事情做绝,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
秋芳点点头,姐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秋香便告辞离开。秋芳留她在家里吃饭,她知道梁荣是回来用饭的,自然不肯,于是到底拒绝了秋芳好意,出门离去。
虽然最近狗皮倒灶的事儿不少,大伯母二伯母的嘴脸越发不堪,就连刚强的祖母,都时不时流露出软弱之意,要自己屈服于叔祖家的冷嘲热讽下。但总算曾经势利眼的大姐姐,竟然因为出嫁从夫而移了性子,能说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话,这是好事儿啊。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秋香的心情难得喜悦起来,但旋即又想到秋家那一大摊子烂事儿,因自言自语道:“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到了啊,这么些天,也够她们试探了,还要等奇迹发生吗?可为什么她们始终没走最后一步?唔!听秋甜和刚刚大姐姐的话,看来除了大伯父家,二伯父他们也没讨得了好,但总归都比我家强,谁让我家有我这么个天生反骨呢?如此说来,分家大计还有可能继续执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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