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我真的谢谢你,可是我……我真的是没有活路了,我回不去娘家,与其流落四方,不知将来会遭遇什么,还不如让我就这么清清白白的去了吧。”
姚氏哭得梨花带雨,秋香默默无言望天,好半晌才轻声道:“姚姐姐,你知道吗?世道险恶,这人生几十年,谁也不知道能遭遇什么事。可千古艰难唯一死,死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能把这份勇气用在活着上?一个负心汉,他凭什么要让你用宝贵的性命来报答?姚姐姐,我们是女人没错,可女人一样要自尊自重,自强不息,我们不能这么轻贱自己,你明白吗?”
“可……可我又能怎么办?”姚氏抬起肿成桃儿一般的眼,满脸都是茫然惶恐。
“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我慢慢和你说。”
秋香拍拍姚氏肩膀,明明她比姚氏小好几岁,此时却像是人家姐姐一般,一面还语重心长的劝道:“姚姐姐,你不要怕,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以为扛不过去的坎儿,真正咬咬牙扛过去,发现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儿罢了。你今日为了一封休书要死要活,或许等到两三年后,甚至一年后,你再回想一下今天的所作所为,可能都会觉得又是庆幸又是后怕,想着天啊,幸亏那时候没死成,多大一点子事,我竟差点儿就死了。不信啊,你就好好儿过到那个时候,看看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儿。”
她一面说,一面就拉着姚氏慢慢去了。这里围观的人便三五一群纷纷议论起来:有人佩服秋香为姚氏打抱不平;也有人感叹秋香心地善良性格坚韧;当然,自然也有人觉着女孩子这么强悍不太好,将来很难找婆家。
但很快持这种论调的人就被其他人怒怼,只说秋香是林少爷的人,用得着谁为她找婆家担心?而且听听她刚才那番话,这样性情坚韧的女子,就算日后不能一直跟着林少爷,有钱有地,凭着她的本事,也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因为姚氏这个插曲,秋香也就没回自己家,直接带着人往山庄去。一边在心里苦笑,暗道又要欠林潇然人情了,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看姚姐姐的样子,若不是托付到山庄中,难保她不会去投河。好歹先在庄子里过两个月,都说姚姐姐勤劳贤惠,山庄想必也需要这样的人才,就不需要,过了这两个月,她死志大概消磨的差不多,或回娘家,或寻个地方自己居住,也都好,总比为一个负心汉送命强。
虽是这样想,心中其实也十分忐忑。因将姚氏带到庄子里,从后门进去,一路往后院来,让姚氏看了下已经被拆除的暖棚,还有那些兽舍,最后在园子里远远看了几眼花熊,见她情绪差不多平静了,这才带她来到林潇然的院子外。
姚氏这会儿又是忐忑又是紧张。她先前拿了休书,只觉天都塌了,怎么想这世间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所以当真是死志坚决。
却不料先是被秋香拦下,接着竟因祸得福。村子里多少人对这庄子向往不已,可又有几个能真的进来逛逛?今日自己逛了大半,看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就是林少爷不肯收留,她之后仍是死路一条,可终究是死能瞑目了。
正想着,就见那院中走出一个少年,姚氏连忙低下头去,但心中却觉着少年十分眼熟,因忍不住又立刻抬头,再仔细看了两眼,方失声叫道:“李二,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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