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十八股捻子全乱了,而且招安也很难。国家兴兵数万、历时八月、耗资百万,难道要的就是这样的‘胜仗’?”
“臣料两江总督曾国藩不久就会给臣一个公道。曾国藩先是臣的恩师,与臣素不相合,又是与臣并肩作战的将军,他的话太后总该相信的吧?剿捻这场仗名胜实败,中原一带也就要糜烂,曾国藩也不会认这个烂账的!”
胜保就跪在李鸿章身侧,听他说得凶险,满心想断言“张乐行已死”,却又犹豫起来,只是叩头说道:“张乐行尸首头颅是经我军、敌军几个将领当场认定的,没有将首级送往北京,是因为当时正逢炎夏,头颅腐烂不堪递送。李鸿章说的这些都是‘想当然’,拿不上台面作凭证的。他自己打了败仗,就盼着别人也都打败仗!”
“你!?”
李鸿章气得浑身乱颤,倏地转脸怒视胜保,还要往下说时,慈禧怒道:“你两个都给我退出去,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的罪过,再见咱家说话!”
文祥见慈禧兀自望着二人背影出粗气,忙笑道:“主太后息怒,依着奴才见识,说不定要被李鸿章说中了呢!”
“唔?”
“奴才瞧那胜保有点外强中干似的。”文祥说道:“当日报捷之初,胜保支吾,一会儿说‘张乐行面部刀伤十余处而亡’,一会儿又说:“张乐行自尽,正行搜剔辨认’,太后曾几次下旨责令其复奏,后来才有烧死一说。焉知不是胜保拉几个证人搪塞旨意?李鸿章驻守安徽多年,于捻军各部经常周旋,自然熟悉匪军当年内里状况。况且李鸿章是待罪之身,素来与胜保又没有过节儿,犯不着冒险讦攻胜保。所以以臣之见,张乐行未死,倒是有几分真实可信的。”
慈禧望着外头飘忽不定的霏霏细雨,呷了一口茶,皱眉一叹说道:“山东逃了张宗禹这群逆贼,咱家心里不快。直隶、淮南闹水灾,又不知道现在蝗情如何,连日来尽是不好的信息,所以心神有点不定,容易发火。僧格林沁可以代咱家去抚慰一下李鸿章,告诉他只要不是妒功诬告,咱家不管张乐行死活都不计较他。也去看望一下胜保,果真张乐行未死,要他早上谢罪折子——若等到有部议参他,就连皇帝就难以包容他了。”
“是!”僧格林沁忙躬身答道,“奴才也听说张乐行没有死。这是给奴才效力的金小楼派人探查说的。方才文祥说的,奴才也觉得很有道理,烧死几百叛民,其中恰恰就有张乐行,这事儿也显着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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