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格林沁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心思,怔了一下笑道:“符珍不是和你一样?他上的还是荣安固伦公主呢!原来在南边办差也有些闲话,江南一仗打下来,人们都另眼相看了。如今背后再也没人叫‘驸马’。堂堂正正的三号军机大臣——功名事业是血汗挣的,人眼里都有一杆秤嘛!”
僧格林沁起身踱了几步,在窗前站住,隔着亮窗望望外面寂寥的秋空,问道:“谭中丞你们会议过赈灾的事么?他的折子写得不细。临出京时,太后至嘱再三,要紧的是看有什么难处?”
“粮食是第一要务。”潘玉新细细的眼睛闪烁着,沉吟道:“山东过蝗虫,秋粮是绝收了,但夏粮小麦却是丰收的,加上早玉米、早稻,还有红苕、山药……”
“历年藩库的存粮还有一百二十万石,各地义仓存粮约有五十万石,按每人每日半斤粮计,通省渡荒还缺一百七十万石左右。”
“省镇、各府的一些大户,家中也有存粮,不下四十万石。这样合计下来,我省缺粮在一百到一百三十万石。”
他说着已是站起身来,皱着眉,一边踱步,一边自己设问自己作答:“这一百三十万石粮食从哪里弄?当然,太后一定还有恩诏的,但我们作臣子的,得能体贴圣心,为皇上分忧,不能坐在那里等恩典。”
“我盘算了一下,可以发文给两江总督曾国藩,从他那里买七十万石糙米,江南明年疏浚清江曹运所用的民工,都由我们山东派出。以工还粮。”
“我管着盐政,山东几处盐场今年厘金全部免收,仅此一项三十万两,又可购粮十万石。”
“鲁北一带的水产如荷藕、菱角、芦苇、鱼虾之类,鲁东一带其实还有些州县并没有遭灾。”
“通算下来,如果竭泽而渔,不要朝廷一文钱一两粮,山东也可以自救。”
“但我皇上有如天之仁,断不许我们做臣子的搜刮民财弄得鸡飞狗跳,一定有漕粮拨过来的。我想,朝廷如能调拨七十万到一百万石粮来,连明年的种子粮,也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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