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轿在城西南小清河畔的驿馆前稳稳落下。
轿身一倾,一个五短身材、面色黝黑的中年官员呵着身子钻出轿来。
他穿着五爪龙缎立龙缎团补服,黑黝黝的四方脸上满是刀刻一样的皱纹,只两道稍稍剔起的浓眉和一双晶莹生光的三角眼,告诉人们他已正当盛年。
小清河驿馆是个十分冷清的去处,除了街对面一家生药铺子、两处饭馆,几乎没有什么店肆堂舍。
几个抓药的人远远隔街看着这位二品大员,在窃窃私议:
“这位大人是谁?”
“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是咱们大清的守护神。咱们山东如今遭灾,准是放粮来了——你瞧,那个迎上去参拜的就是巡抚大爷……”
“呀,他就是僧王殿下!就是八里桥被洋人打趴下的蒙古王爷?”
“不是他老人家,还有谁?咱们大清的奇耻大辱,他是逃脱不了干系!”
“啧啧……人不可貌相,真瞧不出来。瞧他那模样儿,和我们家那个饿不死的老长工差不多……”
“别放屁了!先撤泡尿照照你自己吧,三尖葫芦头,两片招风耳,凭你那狗眼,能看出个高低?兵部刑部的大人们见了僧王那双眼,都吓得腿肚子转筋呢!”
“啧啧……人家也是人,咱也是人。他妈的人跟人就不一样。看看人家那轿,那顶子,还插着野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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