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二十五六的人了,还讲究什么美不美,出门人不笑话也就罢了。”
徐惠子一边换褂子套坎肩,微笑道,“外头下雨了么?老爷最爱雨,吩咐管家,做一席酒菜。这天井院中摆上芭蕉。西花厅海子边读书那边着人打扫打扫,摆上花卉,老爷说不定过那边去住。你拨两个丫头去收拾一下,把窗纸重糊一下,我这就过去。”
说罢,回了里间,把金小楼送的那包阿胶捧出来,恰宝莲传话回来,便道,“这是几包上好的阿胶,上回姨妈来,说他家二奶奶有喜了,正用得着这东西,你打发人送过去。”说着掀帘出来。
宝莲跟着出来,在她身后笑嘻嘻地蹲了个福儿,说道:“太太忘了,前儿姨太太打发荷包儿过来报喜,他们家二奶奶已经产了个大小子,太太还送了她二十两的尺头。这是保胎用的,奴婢大胆,求太太赏奴婢一点,我二姐有了三个月的身子——”她没说完,徐惠子便笑了。“我想起来了,你二姐,就是秋天给我送老玉米、老倭瓜的那个?可怜见的,都赏了她吧!——记得去年她送来的酒枣,老爷说好,那葡萄却对我的脾胃,明年让她再送点进来就是了。”
宝莲忙蹲身谢赏,喜得眉开眼笑。说道:“二姐得过太太的赏,她说,她小时候儿在老直亲王府跟着我娘侍候福晋,福晋也算仁厚的了,也比不上太太一成儿厚道。两下一比较他们就比下去了!她家专门作务果树的,既对了老爷太太脾胃,就叫他们专给您辟个园子!”
徐惠子听她满车的逢迎话,心里只是暗笑。披着大氅走下阶来,看天色时,愈阴得重了,斜风细雨漫天飘洒。
完颜嵩申的三个侍妾姹紫、嫣红、春芳都在东厢里和乳娘聊天,逗着少爷玩,隔玻璃瞧见太太出来,忙都走出来给她请安。
徐惠子正眼也不看她们一眼,只笑道,“也别总围着少爷,他小人儿家也经受不起。”
嫣红赶着说:“宝宝儿太招人爱,也怨不得我们。可是说的,后日小姐就百日了,外头送的礼帖子名儿都空着,总不成到时候还叫‘宝宝儿’?老爷太太得赶紧合计着起个好名字——带官印的,大气派大福寿的,又响亮又上口……”
徐惠子笑道:“到时候自然就有了。”因见春芳腆着个大肚子站在一边,便道:“你回去歇着,往后不用在老爷和我跟前站规矩了。”
徐惠子一边吩咐家务,只带了两个老婆子出西侧门到读书亭来查看布置。
一出门便觉凉气袭人,远望海子那边已是柳叶漫天,徐惠子笑道:“多亏了这件猩猩毡,院里院外竟也不同寒热,”因见管家带着一群长随走进二门,招手儿叫过来,问道:“咱们在海河的几处庄子,今年怎么没有人过来送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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