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屏怪会倒着说话!”那黄自元性情谦和,微笑着不言语,王祖光却豪爽泼辣,笑嘻嘻说道:“这些话本该我们说的,你都抢着说了,堵得我们张口结舌!”
完颜嵩申眼见还有一群父亲的同僚在看着自己,若被他们缠住说话便会没完没了,笑着说道:“我没有这些念头,还是过去的伯屏,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在这军营里上你们瞧着轰轰烈烈,我倒最想念早先在一处那些日子,没大没小昏天黑地,怎么快活就怎么来!今儿既来了,就在我这里泡一天,我进去办完事回来,叫几个戏子,边吃酒边听戏唠嗑儿,我们一醉方休!”
说着,便急步要走,因听门外有人喧哗,像是门上人在喝斥什么人,便叫过小王头来问道:“这又怎么了?今儿这日子在外头大呼小叫的,是个什么体统?”
小王头忙道:“有个女人,穿得……还抱着个孩子,说原先在府里当差,要给小主子贺百日。她没有礼单,门上人又不认得——”
“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完颜嵩申沉了脸,“也不问问清楚,就把人挡在外头!快请进来!”
小王头喏喏连声答应着退了出去,一时便带着个妇人进来,年纪不大,只在二十岁出头,背上用毡包裹着个熟睡的孩子,左臂挎着竹篮子,一步一滑走来,一身蓝靛市布棉袍,大襟洗得发白,袖子上还缀着补丁,虽然寒酸些,通身上下都浆洗得干干净净。
完颜嵩申盯着她走近,忽然认了出来,说道:“这不是灵儿么?西山那么远,你就这么走来了!”便命小厮:“接过篮子!”又对黄自元、王祖光说道:“偿们来我这里借《关外杂俎》稿本看。日日夸说傅良弼——这位就是良弼先生的夫人,和我家内子极熟的,也来给小儿添福来了--可叹这些家奴狗眼看人低,才两三年,就都不认识了。”
黄自元、王祖光都是一怔,不禁互望一眼:他们一向以为傅良弼是单身一人。
王祖光略一思量,竟上前给灵儿打了个千儿,说道:“给嫂夫人请安!”
黄自元也随着行礼,问道:“良弼先生近来可好?他现在北京么?”
灵儿在门口受了小厮的气,进来时心里还含悲带气,见这两个罗缠绫裹的贵公子哥儿竟向自己打千儿问安,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侧转身子避他们的礼,艰难地抚膝回万福儿,说道:“二位爷的礼断不敢当的。不晓得二位爷官讳,和我们傅爷怎么称呼?”
完颜嵩申笑道:“这是正宗的文人雅客,今都在北京读书,一有空就跑到我府上,再不然就是去金小楼那里,寻觅良弼的书稿诗词。是良弼的‘忠实走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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