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傅余英松心里清楚,从东极门城楼上根本不可能看见太白镇,但他还是盯住它所在的那个方位呆呆地望了很久,久到他的双腿都开始发麻。
东方只有灿烂的霞光和刚刚露出一点头皮的红日,明雷山像一条可怕的巨龙睡在霞光里,彷佛还能听见它即将苏醒前的呻吟声!近处的田野上,景象更加触目惊心,原本已经泛黄的大片麦田一夜之间变成了焦土。他未曾目睹燃烧的过程,只记得赶到东极门时东南方的天空仍然呈橘红色,就像是太阳不知在什么地方融化成岩浆,四处漫溢,那一定是末日的景象!
晨风清凉,偶尔会有一股旋风卷起田野里的焦灰,像未来得及退身的幽灵在晨光照耀下痛苦地扭曲着身子,不知该往何处逃遁……
“吐陀罗人全都是吃腐肉的鬣狗!”傅余英松忍不住骂了一句,以便驱散在心中慢慢膨大的担忧。
虽然孔雀军只到了一万,可它带来的影响与十万之众并无区别,焚烧庄稼和迅速攻下太白镇就是例证。吐陀罗人不想落于人后,所以先行动手。西面神狼山里的血戏子很快也会如法炮制,这帮土匪对曲原城里的财富早已垂涎三尺,更不会容忍其它势力占去先机。太白镇的陷落就是掉进火油桶里的一粒火星,势必会点燃全面进攻的战火!
一直陪在他身旁的西门定野趁机接道:“我们取回了一百颗头颅,只是没有找到季孙景堂,会不会不其中!”
这是在暗示季孙景堂很可能已经投敌,因此才导致太白镇的陷落!傅余英松当然也怀疑过,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他最担心的是整个太白镇八千军民全体投敌,吐陀罗人得到一个季孙景堂并不会增大对曲原的威胁。但是他不愿,也不能承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此时,“投降”哪怕只是一句不经意的戏言也能给曲原军民带来不可估量的恶劣影响。他们被困了四个多月、煎熬了四个多月、也期盼了四个多月,盼着早日恢复正常的生活……他们绝不会把这种盼望只寄托在战胜敌人一途上,投降也是一个选项,而且很可能是绝大部分人藏在心中的最佳选项!
傅余英松明白,诺大的曲原城,五万军民,只有自己才是最坚定的抵抗派,在这方面他没有一个可靠的盟友!于是他便生硬地回道:“那你们就该把八千颗脑袋全部弄回来仔细找,我相信季孙佐领一定在里面!”
最近,一见到西门定野总能让他想起东郭韦,所以回话时他的双眼仍望向东方,太阳已经有大半张脸从明雷山群峰背后露出来,红彤彤的像犯错的小孩羞红着脸躲避大人的追责,太白峡的峡口清晰可见,但仍旧无法看见太白镇。
八千军民,一个不剩全被杀光了!那些可恶的吐陀罗野人故技重演,将八千人的头颅全部砍下,连夜送到了东极门外!此时它们依旧在燃烧着。火势小了很多,可以看清尚未烧裂的完整头骨,更多的是火油燃烧后的焦灰和碎骨,虽融于一炉却又黑白分明。随着已经变得浅淡的飞烟散溢出的焦香还是那么浓烈,香味随着刮了一夜的东风早已漫漶全城。好在都管司先前已下达了全时禁严令,足不出户的百姓们不太可能知道这香味来自于焚烧的人头。不然他们受到惊吓后又会出来闹事!
人头是西门定野自作主张下令焚烧的,他解释说是为了减小对士兵的影响。八千颗人头垒成的酹魂堆十分骇人,吐陀罗人企图用他们神秘而恐怖的祭鬼仪式恫吓曲原人,并且立即就产生了效果。人头运来时,城上出现了轻度骚乱,甚至有人宣称吐陀罗人在施法术……西门定野不得不下令用火箭攻击。由于距离较远,他动用了全部五百支新制的“火龙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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