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方远兴致勃勃地反问道:“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人类的永恒追求是什么?”
佛羽沉思片刻,然后回道:“幸福!”
“不对!”竺方远坚定地纠正道:“很多时候幸福只是追求欲望的借口或者一面旗帜,欲望的满足并不总是幸福的!比如杀死自己的仇人也会感到满足,但这能说他得到了幸福吗?谁要这么认为的话他一定是个无耻的白痴!事实上凡人的终极欲望是控制欲,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不信?那您仔细想想看,凡人追求金钱难道单单只是为了物质享乐吗?这个问题可不简单,在所谓文明世界里,财富带来的最显而易见的是尊崇的地位,物质享乐到了一定程度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巨鲸钱庄许家,本是庶族,可全世界有几个世族敢轻看他们?就因为他们家有钱,能买下半个云然,所以他们的钱最大的用途是用来维持尊崇的地位的。权力就更不用说了,对权力的追求是控制欲的最高体现,金钱也只不过是通往权力的阶梯之一。没有人能逃脱权力的诱惑,别提隐士,那些所谓的隐士曾经都是些权力角逐者,失败了就给自己找个隐秘的巢穴躲起来,装出一副看破凡尘的模样,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罢了。我认识两个乞丐,他们为了争夺我家医馆门前那条紫苑街的乞讨权进行过一次决斗,并且叫来了很多见证者,当然也都是乞丐。最后叫王汉的乞丐打败了,但作为胜利者的沈宝并没有按照老规矩把他赶出紫苑街,允许他继续乞讨,不过要缴纳‘地头金’,就是在王汉每天的收获中有一半都要归沈宝,您说这不就是典型的权力之争吗?”
这说有几分道理,可竺方远忽略了一个事实,任何欲望的满足最终都还是为了幸福。杀死仇人也一样,只是不适合公开承认罢了。佛羽稍稍振作了些,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但还得你再说的详细点,这和祸乱世界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一个像神一样永生不死法力无边的人想要获取权力就跟呼吸一样简单,那么权力对他来说也就失去原有的吸引力。在控制欲得到完全满足时,权力带来的优越感一定会随着时间而逐步消弱,这是凡人最可悲之处,因为欲望无止境,所以痛苦永不消。于是他会渴望新的满足,但是他会发现世间再也没有值得自己追求的东西了,他能做的恐怕只有毁灭了!惊人的创造力和惊人的破坏力所能带来的满足感是相同的!”
虽然这样的论断并不严谨,但佛羽还是听得热血沸腾,他惊恐地想,自己当下的追求是语石,语石之后呢?会不会像这个云然人说的那样去追逐权力?国王、天王、单于、法王、这些尊贵的头衔对凡人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如果自己真能驾驭飞扈子们变化的鵟狮,这些头衔对自己来说真的就是唾手可得之物。他终于明白智灵为什么坚持对自己进行改造了,他们是想把他变成一个不再拥有任何欲望的凡人,因为他们要赋予他强大的本领!但在眼下看来他们并不成功,那么自己万一走上“祸乱世界”这条路时,智灵们会怎样选择呢?他用普通骨戒控制明者,防止他们为非作歹,多捷真者就用狮心主戒控制他……
竺方远继续道:“您说‘空移’只是帮咱们逃命,可我在‘光巢’,是叫‘光巢’吧!这个称呼很奇怪但很恰当。我在‘光巢’刚刚将咱们笼罩的那一刹那发现朝咱们飞下来的那头鵟狮比咱们还害怕,不知您是否注意到它拼命扑扇双翼的时候也在拼命的蜷缩脚爪,因为它的后脚和前爪也都陷进了‘光巢’里,由其那双变色的眼睛,由红变成紫,什么颜色混入红色里会把红变成紫色呢?应该是蓝色,它们的血不就是蓝色吗?眼睛充血难道不是恐惧的表现吗?还有咱们都听到它的叫声了,跟之前区别太大了,我坚信它们被神师您的神力吓到了。所以它们应该不敢再来找咱们了吧!”
最好还是能找过来,佛羽不安地想,天知道它们此时此刻会不会在什么地方作恶,说不定那个摩吉镇已经遭了殃!这是他最担心的,自己是要拯救锦绣的,可四头鵟狮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眼下他还无法想象。
远在离原的智灵们对四头鵟狮竟然也束手无策!多捷真者在传音里的话几乎让佛羽绝望。真者让佛羽尽量躲避,最好是藏于地下,只有语石全部被毁之后或许才有办法对付它们。那么全世界的人难道都躲到地下?这根本就是一句极不负责的话,无疑将整个锦绣丢给那四头无坚不摧也不可战胜的鵟狮。
假如它们真的能找到保象城来,佛羽就不准备再逃了,他打算试试利用“狮想”是否能控制它们。竺方远此前说过的话很有些道理,飞扈子、皮龙等人是喝了佛羽体内的血才兽变的,也可以说它们是他创造出来的,或许他拥有影响它们的力量也未可知。
总之他绝对不能坐视飞扈子们祸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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