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丘林·沃托好像看出了他的担忧,不动声色地说:“陛下放心,得不到您的首肯塞木哥绝不敢动手。”
被人点破心事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憎恨的人。不过这句话的确让索尔安心了不少,火狐卫可不是随便就能处决的。但他不会对丘林·沃托的安慰产生半分感激,反而只会增加对他的憎恶,无论他如何示好,索尔想还给他的只有痛骂。当然这些都不能表露出来。辨不清真伪好坏,赏罚不明是昏君的表现。
青天朗朗,阳光普照,索尔心头却笼罩在浓浓的阴影里,大广场上黑色的人海足以遮蔽他头上的青天白日。这样的反差以前很少发生在索尔的眼中心里,想要在心情阴郁时保持一张笑脸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随着典礼官的一声唱和,銮驾在神龙门下停住,他拒绝了体己内侍费连·陀哈丹的搀扶,快步下了辇,顺着绣满谷物牧草图样的橙红色地毯走出阴冷的门洞。我的这位老师真是干内侍总管的料,他边走边这样想,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泰亦乌就把庄严肃穆的神龙门装扮成了富丽堂皇喜堂。
以阿鹿恒杜尔为首的三十名火狐卫分列两队,鲜艳的金红花色盔甲耀眼胜过天空中的太阳。他们手持独特的火焰长矛,布贺长弓挎在腰间,箭镞满壶,俨然一副即刻奔赴战场的架势。典礼官又一声唱和,除了母亲和这些近卫,所有人应声下跪。
虽然我亲自出来迎接你们但你们得先向我行跪拜礼,索尔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个时候各家旗幡不在受检阅方阵之内,他又从未见过塞木哥,一时竟不知道哪个是他。于是低声问自己的体己内侍官陀哈丹,“哪个是塞木哥?”
陀哈丹不动声色地低声回道:“赤红胡须,戴黑色牛角盔的那位,在陛下的外祖父旁边。”
“他应该戴羊角头盔,像一头缺草料的瘦山羊。”索尔评论道。
此时典礼官高唱平身起立,塞木哥起身,索尔正好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毫不掩饰的傲慢在那双浅黄眼睛里恣意汪洋。
塞木哥排在第一队列之首,瘦小的身材把他旁边的人衬托成巨人。扎兰木合叶护素固岩·阿伦台,外祖父还是那么健朗,他的微笑让索尔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宝石般湛蓝的贝克什湖。索尔径直走过去主动向阿伦台老人问好,故意把塞木哥晾在一旁,这头图兰黑山羊果然有棕熊的脾气,一股黑色的怒气在那张山羊脸上蠢蠢欲动。丘林·沃托说的真没错,这绝对是个粗鄙的蠢货。眼看塞木哥的脸要被怒火烧破时,索尔才向他开口道:“图兰贝勒一向可好,听说你最近正忙着到处搜捕一位天意巫师,不知找到没有?”此事在博林塔尔朝臣中几乎无人不知,据说这家伙被一个天意巫师骗了,他竟然相信迷龙会降临他的首府伊勒肯城。
塞木哥怒容未消,浅鞠一躬回道:“劳陛下费心,那狗奴才跑不了。臣已经得到消息,他投降了古纳人,臣正打算跟阿克敦叶护和安巴叶护借道对那帮脏种用兵,为陛下扫平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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