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道寺内的灯越亮越多,不多时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了,就连三生殿前广场上的地砖缝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人声嘈杂,隐约可辩清有人在大喊抓刺客。
我不就是刺客吗,褚恩农心想,但他们要抓的显然不是自己。这时候有一伙人被逼到了大广场中,人数还不少,看样子得有三二十号。这些人并没有穿夜行衣,而是清一色武士短装,胸口的“太阳徽”在灯火下闪闪发光,耀人眼目,他们手中的武器全都是盂兰剑,这是所有武士配用的誓言之剑。
褚恩农首先想到的是侯府武士,他们来救端木功良。
细思似乎又不太可能,当时在侯府前的校场上,被砍头的最少也得一百往上,端木功良真能养这么多武士?武士投身权贵被游侠所不齿,但褚恩农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忠诚精神的确令人叹服。
殿前广场上,人越围越多。有僧人,大多数是士兵,寺里竟进驻了这么一大批藩军。“神圣之地,勿现刀兵”的先师训令施行了上千年,这种情况真是太不寻常了。褚恩农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人。
扒下一具尸体上的盔甲,褚恩农给自己穿上,随后纵身跃下瞭望塔。他依稀还记得上次走过的路线。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记性,刚拐两个弯就迷路了,好在错走的地方大多无人。倒也有两个可以确定先前来过的院落里有人,他虽然穿着藩军的全套甲胄也不敢贸然行事,一个士兵绝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到这么深的院子里来。他还记起那个被自己塞在床下的小信女,好像还是琴靖净女的贴身侍婢。若被她看见,会不会被拆穿?
大广场上的厮杀声清晰在耳,褚恩农上了房,一路翻墙过屋,越过三重院落方才来到广场近旁。看来刚才的错路绕得还不近啊,他懊恼地想,再转两圈他妈的天都亮了。
殿前广场上黑压压都是人,刀剑闪光,枪矛林里。包围圈当心砖地上鲜血如流水,尸体横七竖八无法计数,其中大多是铁皮子藩军,还有少数僧人。
被围的武士人数锐减,仅剩下七八个,面对百倍与几的敌人,他们毫无惧色。褚恩农不由得想起侯府校场上从容赴死的武士。这些奴才,勇气和忠诚一样出色,是他们少有的值得称道的优秀品质。
眨眼间武士又倒下三个,其中一个短须圆脸者同时被四杆长枪分别从前后刺中腹部、后心与喉咙。他的盂兰剑也削下距离最近的一颗人头。不远处两名元士夹攻一位年轻武士,他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手中一把盂兰剑却使得出神入化,褚恩农不由得暗暗叫好,同时也替他担心着。与之对打的两个元士年岁均大于他,手中法杖舞得沉着稳健,不急不躁。不多时年轻武士的招式就凌乱起来。一招撤剑略慢了点便被对方抓住破绽,左手处的元士一个千斤灌顶,年轻武士的头像西瓜摔地一般爆裂开,血雾迸溅,灯光下闪烁出耀目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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