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绅笔下,两族之间的战争成了游戏甚至是神圣的仪式,就像文明世界中的祭祀,只是形式不尽相同罢了。悲惨不再是战争唯一的属性,流血和死亡被他们看作无上荣誉。
高星人和查邻人是敌人,他们之间的仇恨似乎是天生的,从皮肤的颜色到马蹄铁的样式全都截然不同。高星人褐肤棕目,查邻人就把这些颜色看作肮脏,认为比他们的黄肤黑目低贱;高星人却说查邻人是邾夏人的种,因为邾夏人也是黄肤黑目,宣称查邻人就应该像他们的邾夏主子那样去掘地刨土,根本不配在星海草原上牧马放羊。他们为牧场厮杀、也为各自的神明争斗;酋长的尊严重于战士的生命,一头迷失的羊羔也能引发几千人的大混战,最终为羊羔丧生的战士数以千计。
他们之间的战争和他们的民族一样历史悠久,从洪荒时代一直持续到如今的文明时代。临近星海草原的郡县城池也多受其害。这既让邾夏朝廷头痛,同时又不得不放任自流,因为如果两族握手言和,星海草原将不再为邾夏所有。两族都需要朝廷的支持,谁都没有能力将对方彻底消灭。邾夏朝廷也乐得同时支持两方,以保持微妙的平衡。
当然,必要的军事手段也是少不了的,当高星人占据优势时邾夏就会出手遏制他们的气焰,反之,查邻人一时强大,邾夏的军队也会毫不客气的出现在他们的家门口。美丽的星海草原其实就是一个兵燹永不熄灭的战场。
两族名义上是邾夏的臣属,实则各自为政,他们唯一的共同之处恐怕就是痛恨邾夏人了,因此星海草原就成了邾夏人的禁地。难怪庄易清及其手下士兵一路上怨声载道了。
他们躲过了高星人,却没有逃脱查邻人的追捕。不过不但没有遇险还受到了隆重的招待,因为他们受到了曹绅的保护!
佛羽无论如何人也想不到,在这蛮荒的草原腹地竟然立着一尊高大的曹绅塑像。据查邻族女酋长介绍,他已经成为了高星和查邻共同的神灵。每年曹绅诞辰之日两族会共同在塑像前举行祭祀大典。这一天里,他们将放下刀枪端起酒杯,载歌载舞。佛羽听后热泪盈眶,一位生前衣食都不得周全的落魄文人,死后竟能让两个互相杀伐了几千年的民族有了把手言和的希望,曹绅的确配得上神这个身份。他的感慨惊得体内的鵟狮血蠢蠢欲动。
佛羽认出了曹绅,震惊之余也看到了生的希望,他立刻意识到塑像的意义,只是没有猜到它的强大力量。
查邻人认出佛羽是一位僧侣,要首先拿他开刀。临刑前他向酋长提出要祭拜曹绅像,于是就有了随后的讲故事环节。他向查邻人讲述了许多曹绅的生前身后之事,并挑拣着背诵了一些还记得住的《星海中的两首船》中的章节,于是查邻人也向他叩拜,女酋长亲切地把他称作大师。
查邻人建议杀掉邾夏官军,留下佛羽,接受全民供养,遭到他的断然拒绝。百般无奈之下他向女酋长坦白了此行目的,简单向她描述了离原的红石海,火林的大火。未曾想,得到的反馈却让他大感震惊,这位年过五旬的女酋长不但了解语石的本身用处,还知道红石海的存在!
她也给佛羽讲了一个故事:大约在六千六百年前,一个名叫甘莫的将军奉命镇守南极岭上的风马关,在一次巡视中抓住了一个企图攀下绝壁的巫师。巫师声称自己是从遥远的百万大山中来的,承认要去离原。偷越绝壁在当时是砍头的大罪,甘莫将军就把巫师关了起来,准备送往号角城发落。巫师百般祈求无果,就拿出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给甘莫看,并向他解释了石头上古怪符文的意义。巫师也给甘莫讲了一个故事,他说在南极绝壁以南,隔着莽莽丛林、无垠沼泽或茫茫沙漠还存在另一个神奇的世界,那里并非什么妖魔巨兽的巢穴,而是一个和锦绣世界一样美丽的人类疆土,那里居住着和我们不一样的人种,很可能要比我们文明千百倍。他把那个世界称作迷方,顾名思义“迷一样的地方”。南极绝壁就是迷方世界修筑的一道隔世之墙,隔绝了我们和他们。他此行就是要去寻找那个迷一样的世界中的人,到那时这两个世界互相通连,人类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时代。方法就写在语石上,现在他已经掌握了这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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