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恩农觑着眼瞄了好一会才看明白,原来那些蠕动的黑东西都是人,每个人身上都蒙着破毡布之类的东西。灰暗的星光下,这些人和周围遍地都是的各种丢弃物很相似,如果不是在动,还真不容易发现。此刻这些怪模怪样的埋伏者正以龟行速度向富贵堡西大门爬去,数量多得数不清也看不完,一直绵延进更远处的黑暗里。
“怎么帮?冲出去和他们干吗?”褚恩农接道,“那我们就暴露啦,鲜阳定方可不会因为咱们帮着倒大粪就开恩让咱进去。”
这时候富贵堡西门拉着刺耳的长腔吼叫着张开了大嘴。紧跟着墙面瞬间亮起来无数光点,那是从同时打开的射击孔里射出的灯光,跟着灯光射出的当然还有箭镞。密集的箭雨从墙体中飞下来,只有一小部分落到了埋伏者的爬行阵中,无疑有很多家伙都中了招,可是没有一个跳起来呼喊呻吟的,甚至也没有一个人动弹。整个爬行队伍全部被箭雨逼停。他们整整经受住了三阵箭雨的浇淋,死伤绝不会小,但始终都没有一个人因为自己受伤而把整个埋伏队伍暴露出来。
褚恩农情不自禁地夸赞道:“这些家伙里倒还有几个有种的。”
不料段剑明却说:“别高看他们,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如此勇敢无畏?”
听他话中有话,褚恩农便追问道:“什么意思?你又不瞎!”
“这些多半是欧阳忠的正规藩军。”段剑明解释道,“最想攻下富贵堡的是欧阳忠,至于孔雀军和难民们看上的只是豪门大族的钱财,灵道寺之战的悲惨已经给了他们教训,应该不会再为了金银而不知惜命了。”
“难说,我算是看透了,这帮穷鬼做起恶来一点也不输给有钱有势的!”褚恩农不以为意道,“还是当年的钜子乌臣心明眼亮,追魂谱上不分血统,而我却一直认为穷人不会作恶!”
段剑明反问道:“你认为青觉是好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褚恩农一直认为那老僧是个色鬼,仅此而已。之所以会跟他成为对头完全是因为他是琴靖穆瑾的对头。以个人论,他做的那些事其实还不足以上鬼会的追魂谱。作为治牧一方的灵道寺知事,在面对重大危机时,难道要他听之任之?当然他采用的手段即无耻又残忍,那么鬼猎人呢?暗杀!似乎也不怎么正大光明!褚恩农倏然发现善恶原来如此复杂,自己似乎没有能力辨明它们了。
“我说不清,如果杀过人就不再是好人,那你我都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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