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夏一直在呕吐,尽管什么也吐不出来,直到傍晚时才有些好转,也勉强敢正视那些尸骨了。随着身体不适的缓解,她心里的不适立刻就凸显出来!究竟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竟然残忍的杀掉这么多手无寸铁的村民?为了仇恨?谁又会跟一帮农民过不去?为了钱财?她觉得这些困惑闷在心里比呕吐也好不了多少。
公孙克不断向她报告着新的数量,好像这本就是她交待下的任务一般。一条条人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只剩下一串串数字,那份冷漠让人难以忍受。维夏甚至怀疑他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小哥哥的这个伴读的忠诚让人感到踏实,但有时候却冷漠到近乎残忍。比如现在,熊猛的嚎啕大哭惹得他谩骂不止。
“快住嘴,蠢熊,死了就死了,就算哭死你他们也活不了。”
熊猛对此毫无反应,他哭着在湖边的沙地上挖坑。十八个坑,十八具烂尸,每一具尸体他都认认真真地对待。这一点倒是合了公孙克的心,他对此大加赞赏。
“说起来他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只是蠢了点。”
维夏道:“那你就少骂他两句,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乡亲,谁都会崩溃的。”她想起母亲临终时的样子,鼻子一酸,立刻就有泪在眼圈里打转。她忍住了,跑过去给熊猛帮忙。
母亲的墓穴是公孙克挖的,当时他还有一把铁锨,熊猛却只有血肉之手和滑溜溜的铁扁担,这两样都算不上挖坑的好工具。好在湖边的沙土地十分松软,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也已经血肉模糊了。维夏不忍,把黄金匕首给了他用。
自从亲手埋掉母亲以后,维夏以为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是可怕的了。在上百日的颠沛流离中她见过黑暗和残酷,也体会过冷漠和凄凉。已是个经历过死亡的人,难道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吗?
这一观念一直维持到撞见山匪的那天晚上,山匪打在她脸上的那几个耳光简直比熊猛拧下人头场的面还要可怕。在那以前,维夏一直都认为没有人会伤害自己,即便逃出宋下城以后也是如此。公孙克虽然古板冷硬,却让人安心,不管是什么危险,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头,并能轻易化解,在福寿乡他甚至能从几十个乡勇的围追堵截下逃脱。而那晚,在那几个山匪面前他也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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