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短短七天未见,莲花坊就大变了模样!它的四围筑起了高墙,周遭三四百步范围之内的所有房舍全都被放火烧毁、夷平,形成一条环形的黑色隔离带,它要阻挡的是难民,他们在隔离带外围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并且不定时地向莲花坊发起冲击,无论黑夜与白天。
守卫莲花坊的除了旧有的武士团,鲜阳定方还组建了一个新的民团,成员清一色全都是世族大户和庶族富商大贾的子弟,因此与之对垒的难民把这支力量称为“富贵军团”,莲花坊也成了“富贵堡”。目下,这座城中堡垒里聚集了宋下几乎所有的世族和庶族大户,他们已经彻底与欧阳忠决裂。
原来城破的当天夜里,许冠勋就在化木天子像处、他侄子许兴荣被杀的地方遭到了埋伏,被一支箭射穿了胸膛。他的“端木军”顿时群龙无首,欧阳忠趁机笼络,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支四五万人的军队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当然代价是有的,那就是接纳所有难民,并为所有人提供食宿。欧阳忠只能派兵将城内原有居民强行驱赶至东北角一隅之地,他还勒令豪门大户捐赠物资,赈济难民,以充军饷,竭尽全力要把这支难民大军留在自己的麾下。
这一举措让难民沸腾,一时间誓死效忠欧阳将军的呼声在全城每一个角落都能听闻,同时也遭到了几乎所有世族和庶族豪门的誓死反对,他们纷纷改投在鲜阳定方的阵营,以便得到三生武士团的保护。无奈力量悬殊,他们只能退守莲花坊,并把它改造成一座坚固的堡垒。三个昼夜的猛烈攻击之后,欧阳忠发现即便他动用所有难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莲花坊,所以就改变了策略,企图把他们困死的这弹丸之地内。
如今没有一个外人能靠近“富贵堡”,鲜阳定方接受了“富贵堡”和“富贵军团”的称号,但已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投诚,即便是他们最亲密的亲属也不例外,一但有人靠近,会毫不留情地将其射杀。
褚恩农围着这“富贵堡”晃荡了三天也没能找到一个可以混进去的办法,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决定离开,他打算到净厅和灵道寺碰碰运气,说不定那里的局势又有了变化也未可知。最近三天里,他不知问过几百人,没有一个人能确切的告诉他是否见过有僧侣进入这座“富贵堡”。他猜测,如果琴靖还活着,她待在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没有了雪妈、穆瑾和自己的保护,不知道灵姑的头衔是否能给她带来平安!
其实他根本不敢确定琴靖是否还活着,欧阳忠接受难民的决定不光触怒了世族和豪门,还遭到了以青觉为首的宋下僧侣的激烈反对。在一夜之间涌进城的十多万难民中,绝大部分是土族农民。《种姓典范》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土族不得入城,他们只能居住在乡野,城市是神灵的居所,而他们的双脚会玷污洁净的青石板街。
欧阳忠有了四五万死忠的撑腰,就不再把青觉这个高僧放在眼里。他将导致城乱的那份悬赏通缉端木风的缺德榜文的责任推到了青觉和琴靖的头上,并把青觉反对土族入城的主张在难民中广为散布。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原本对立的宋下居民和难民合成一股力量,他们彻底疯狂了,在城内大肆捕杀僧侣,僧侣被逼进净厅和灵道寺与之对抗。他们先攻破净厅,不光杀死里面所有的人,还把净厅夷为平地,放火烧融了歌风圣女像,用融银新塑了一尊当今楚亚王中行慈铭的等身像立在灵道寺正门前。灵道寺规模宏大,富丽堂皇,欧阳忠吸取侯府被毁的教训,不舍再失去一座现成的宫苑,于是也打算用长期包围的办法困死僧侣。包围灵道寺的难民军数倍于“富贵堡”,有人趁机打出旗号,竟然公开宣称要恢复三百年前的传统信仰,把天皇上帝和元教徒赶出楚亚。虽然没有得到全部人的响应,但也迅速形成了一股新的力量,以楚亚远古图腾“孔雀”命名,就叫“孔雀军”,还把楚亚国王和欧阳忠的影身像同时画在一面旗帜上。
目前宋下城一片沸腾景象,与城破前的死气沉沉判若两个世界。新涌进来的十几万人几乎塞满了所有的大街小巷,欧阳忠将他们分成十几个群落,中间用军队隔开,以便控制。变成“孔雀军”的“端木军”便是这一隔离任务的中坚力量,他们在城外可以吃同类,在城内管束起同类也是得心应手,少数藩军则对他们进行监督,做起了甩手掌柜。
这可给褚恩农带来不小的麻烦。那晚他返城后就直奔净厅,到达时那里已经成了人海,因为难民们一入城也都一股脑全往灵道寺和净厅涌,这支饥饿大军一定以为仁慈的天皇上帝已经摆好了盛宴等着他们享用!但等待他们的却是一把把已经沾满血的屠刀!正打得不可开交的藩军、护法和三生武士团立刻合成一股力量,共同对付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因为难民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城里人全部当成了敌人!
褚恩农趁乱杀进净厅,出来时只带了一身血。他没能进入灵道寺,护法使者和藩军把那里守成了铁桶,越来越大的死人堆也让难民冷静了下来,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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