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要回房,看见床猛然想起梦中的二十个自己,慌忙又退了回来。他坐到仅靠角落的扶手椅里,扭着头尽量不去看那扇门,因为门开着,房间里的床仍能看到,有心去把门关上,发现已经迈不开步子了。他只能瞪视着墙上的摩凌地女,惶惶不安地熬到天黑。
晚饭时雪妈才出现。晚饭比昨天的简单得多了,给了端木风和褚恩农每人一只水煮鸡,她自己只有一碗汤。褚恩农端着自己的那份回了房,雪妈一直埋头喝汤。又是一顿凄清的晚餐。端木风很想和谁说说话,以便缓解心中脑中的杂乱。褚恩农看来是不打算理他了,能断定他把门从里面闩上了,雪妈听不见,这几天也是很少说话。他也只好保持沉默,千方百计想着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食物上。他把每一根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甚至会把骨头咬断,吸食里面的骨髓。鸡头是连骨头都一起吃下的,从来都不吃的鸡爪他也不放过。酒当然少不了,他觉得酒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美妙过,认为今后自己肯定离不开这东西了。
今天的晚餐他一直持续到亥正的钟声敲响,直到把一只酒瓶看成两个才趴在方桌上打算睡一觉。
一觉醒来,褚恩农正坐在对面离自己距离最远的椅子里。他依然浑身是血,好像胳膊还受了点伤。见他清醒,板着脸道:“没有人去挖人头。今天的十个我是在莲花坊内干的,他们应该是最像你的,不是世族官家的公子就是庶族富门的少爷。”不容端木风说话,他起身就回了房。
他走到门口,见东厢房的窗户黑着,不知道今天他们两人是谁先回来的。他关了门,回到角落的位置,一坐下来,褚恩农的话就在脑子里响起:他们应该最像你!顿时就觉得全身寒毛奓立,一股冰寒在脊柱里上下窜动。四十个,今天梦里的自己会变成四十个,很可能他们已经来了,莲花坊就在院外啊……千万不能睡,他告诫自己。
第二天褚恩农照例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后表示依然没有人去认领头颅,下午的时候有个人提着一颗人脑袋去司马府领赏,结果被当场抓住,说是杀错了人也要受罚。端木风听了这个消息一下子紧张起来,急问道:“那个人现在何处?”
“浸沐台上,说是要戴枷示众三天。”褚恩农说完又要关门,被端木风一把拦住。“你今晚连这人一块解决掉,不然这之前的四十个人就白杀了。”
褚恩农低吼:“要杀你自己去,我他妈真是受够了听你指派,你以为你是那个天皇上帝,说让谁死谁就得死吗?”
端木风也提高了嗓门道:“笨蛋,你不杀他,他明天也会死在被杀者家属的棍棒和石头之下,如果这样,我们也就没戏可唱了。”
杀到八十人那天,褚恩农比雪妈回来的还要早。他一进门就问:“雪妈的活儿是不是有了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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