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余英松瞟了一眼近处的士兵,无数双眼睛因侄子的话而集中打到他的脸上来。他明白,这是在等待着他给出一个一视同仁的处置。
他只能允准德瑜的请罪。
果然不出傅余英松所料,不出三天,整个曲原城都被掀动了。首先做出反应的是外援武士和游侠,他们纷纷走出自己居住的酒楼客栈,所有巡备署设置的监视岗哨全部遭到了攻击。他们先在圣女大街汇集,然后徒步到官司大街,沿途不断有民勇和百姓主动加入,到达土司府时人数绝不少于五千。不得已,傅余英松只能调来同样数目的乡军将官司大街及周边市坊封锁,他最担心的是蝴蝶谷的人趁乱行动,所以多日来一直把《原道石书》《原道手记》和“孔雀图”随身携带。结果他的调兵行为只会让事态更加糟糕,更多的民勇扒掉刚刚穿上的号衣,更多的老百姓的胆量瞬间变大,几乎每一个衙门都遭到的围堵。一些混账败类趁机作案,巡兵就到处灭火,比乡军还忙。
城里的乱局被城外敌军的斥候获悉,公西宏还没动换,血戏子率先跳出来发起了一次规模不大不小的攻击。他们出动五千人全力攻击西极门,而此时整个西城墙的的守军也不过三千。血戏子动用轒轀车飞桥等攻城器械,一度冲到了城楼之下。吊桥被他们控制,大型冲车得以越过护城河也冲到了城下。撞击城门的巨大响声似乎动摇了城内百姓惩罚叛神者的热情,而东极门急促的警钟则让他们彻底失去了镇定。他们被血戏子的名声和吐陀罗人的野蛮镇住了。的确,连傅余英松也得承认,如果让这两者破城而入,曲原恐怕比惨遭高星人查邻人屠城的崇沧也好不到哪去。
最终,血戏子被曲原军民合力击退,还没来得及发起进攻的吐陀罗人看到血戏子的凄惨败像之后也停止了集结。好在南北两面没有动兵的迹象,但根据观察哨得到的消息说有可能公西宏和昂州军的主将都把这次动乱当成了傅余英松的阴谋,所以才没有轻动。傅余英松听了以后,额头上冒出的汗擦都擦不过来,他还无法确定曲原城是否能抵挡住敌军的全面进攻。
城内的局势也因这次攻防战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弘义魁士再一次展示了他处理危机的高超手段,只是一开始并不知情的傅余英松被他吓坏了。魁士亲自率领数千民众前往土司府把傅余英松揪出来,“强逼”着他在三生殿的神坛前起誓誓死捍卫圣教,还献了血愿。把抵御还远在崇沧的邾夏入侵者列入计划,宁可全体殉教也不向蛮夷投降。
过后弘义才向他解释,“我要的就是你真实的愤怒,只有你愤怒了,他们才相信你是无辜的。这些人只会用双眼看世界,他们的心是半盲的,另一半是留给他们的主宰者的。”
傅余英松嘴上连连夸赞,心里却生出了新的担忧,如果这样做的不是弘义而是一个有私心者,或者弘义一时无法控制局面,自己岂不是十分危险!
时军力一张嘴就把三百人送进大牢,其中有武士、官府吏员,大多数都是巡兵。官阶最高者是一个百夫长,名叫水丘勇,一鞭未抽就全招了。原来是东郭韦在搞鬼!傅余英松听了喜怒交并,恨不得亲手撕了这叛徒,同时也从他身上看到了平息事态的希望。
牢中的东郭韦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见傅余英松亲自来看他,立马眼泪就下来了,哭着闹着喊冤枉。这哪还是平日里那个英姿飒爽的巡兵管带?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不怕死的人,不管多么刚强勇武,在面对屠刀时也都成了软蛋。如此看来,死亡真是个好东西,它不单能让痛苦的人解脱、能让凶恶的人完蛋、还能让所谓文明人类暴露出动物的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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