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灵道寺几乎成了一座大军营,寺前广场上挤满了亮着灯的军帐,像开了一地的水晶蘑菇,还是挺漂亮的。虽然子时的钟声已经响过多时,可是仍有很多士兵和僧人在门廊和军帐间晃荡。广场两侧的矮墙和矮松已经被推倒砍光,这下它的附近可真就无所藏身了。
褚恩农被逼到了净厅的屋脊上,他已经在这趴了一个时辰,夜露湿重,手脚都已经麻木了。看着灯火辉煌的晴宗塔,他的心里像闯进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穆瑾已经进去三天了,明知道能出来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可褚恩农还是来了,子亥两时是他们约定好的接应时间。他心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要是被抓或者被杀早该有动静了,语石可不是寻常之物,对于有胆打它注意的人绝不会被悄悄地处决或关押。
她可不能出事,否则琴靖非跟我拼命不可。褚恩农心里想着,竟不由自主地默祷起来,天皇上帝、十二天子、大德明皇、草原长青天,甚至还有乌同人的鬼母娘娘……他把自己能记起来的神一一求了个遍。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暗照约定就此离开,他打定主意,再等半个时辰,如果穆瑾还不出来,他就闯进灵道寺,哪怕就剩下一具尸体也要带出来交给琴靖。他真害怕三天前的那一句戏言成了真。
不知为什么,褚恩农总觉得穆瑾对自己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弯,虽然不会像琴靖那般和气,但也不会老给他一副长脸了。以往她都是用“烟霞”这个称呼代替他的名字,现在哪怕提起鬼会时也都一律改称“鬼猎人”了。
那是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四月中的天气却冷得让人怀疑夏天永远不会再来。褚恩农蜷缩在垛口下,身上钢甲的冰冷能刺透内里的衬衣。他对着忽明忽暗的线香发呆,心里妄想着它要是能烧成一堆大火就好了。正后悔没有听雪妈的话多加件衣服时,穆瑾竟把自己的斗篷递了过来,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上回谢谢你,救了琴靖一命。”声音小的像刚开始苏醒的蝇蚊。
褚恩农听清了,却故意道:“你说什么?你的衣服我可不敢穿,我也算是个男人。”
穆瑾使劲把斗篷砸过来,金属别扣正好砸中鼻子,褚恩农夸张地低声哀鸣着,“你就这样感谢人啊,干脆把我大卸八块算了,我的眼泪都被你砸出来了。”
她竟然笑起来,“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贱,迟早会死在嘴上。”
褚恩农哈哈乐了,“这句话是我送给端木风那小子的,什么时候被你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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