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风突然想笑,自己竟然被骂成叛神者。
对你的信仰早就开始动摇了,天皇上帝!他倏然醒悟,对于这位三生的化身,至高无上的神明,人类的创造者,自己早就没有一丝信任。要说背叛你,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你眼睁睁看着一家人被烧死却连一滴雨水都不肯落下,难道真如公孙克说的,你就是个衣冠华丽的瞎老头?不,不止,你的耳朵一定也是聋的,否则怎么会听不到那五个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算了,你别吵了,你昨天还在骂天皇上帝,这会儿人家叫你叛神者并不过分。就当这是报应来了。”端木风说着,下了床。门边铜盆里有清水,他洗了脸,坐在桌前。桌上有只油腻的熟鸡,还有一个空碟子,并没有见鸡骨头。
“你们吃的什么?”他问了一句。
南宫老师忙回道:“猪肉馅饼,软和,我牙口不好,所以把你那份吃了,鸡留给了你。”他说话时紧盯着还站在窗边的公孙克。
端木风真是饿了,把一整只鸡吃个精光。原来鸡肉也这么美味,他想着,只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心里的窝堵滞闷也轻了许多。
白天的睡眠时间太长,恐怕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端木风用了很长时间才睡着。
第二天他醒来时南宫老师和公孙克还没有醒。他没有起来,仰躺着盯住污渍斑斑的天花板发呆。上面的格纹纷繁复杂,它们仿佛在蠕动,慢慢把原本澄空的大脑塞满,成了繁乱的思绪。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呢?这样像是在等死一般。他打定主意,一会儿有人来送饭要问问。若是按照《大元圣律》,去浸沐台偷尸要受绞刑,围攻寺院就是叛神行为。但他不确定这些是否会施用到自己和父亲身上,毕竟父亲是一方诸侯。
那又怎样呢?在议事厅,长孙寿诚这样的角色不也能出手殴打尊贵的诸侯吗?那么母亲呢?母亲和维夏又有什么过错?端木风想到株连,不由得一阵觳觫。他在《高贤王列传》中读到过关于株连的记载。
楚亚高贤王的丞相诸葛渊起兵反抗上灵子法王在各国设置国师的法旨,兵败之后被圣廷平等院判处鼎镬之刑,全族获罪,株连两万余人。六天里这些人全都在浸沐台遭到斩首,人头堆满一百七八十辆马车,尸体在城外被集中焚烧,大火和黑烟昼夜不熄。消业池被鲜血灌满,外溢,临近街区很快成了恶臭和苍蝇的天下。这场行刑先后动用两百名刽子手,其中有七名上点年纪的被累死,九人在行刑过程中当众自杀。第七天,固山城下了一场滚烫的大雨,浇灭了城外烧尸体的大火,也洗净了烟尘。但固山城内被烫死的人数和死在浸沐台上的一样多。无名史官在最后写道:天皇上帝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他不允许自己的子民被火夺走本该属与大地的肉体。同时他也彻底的征服了楚亚这个人类最古老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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