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余英松每读第四章时都会被傅余祯康的选择感动得热泪盈眶。在他的心里,这位丢掉了自己王国的祖先才是他们傅余氏崛起希望的最大功臣。他曾不止一此试图从“活死人”中找到这位祖先,可他明明知道“活死人”不是从他开始的。
一百二十年以后,维宁国早已不复存在,傅余氏也由王族降格为诸侯,但是无论在多么艰苦的条件下祖先们从未停止过对“原道”的探索。经过七代族长的努力和积淀,傅余庆侬终于在金朵河南岸发现了星塔,于是他用了自己后半生的时间,冲破重重阻力,不顾三面环山的恶劣地势,硬是把曲原城向北移进神狼山和明雷山的怀抱之中,只为把星塔圈进傅余氏的侯府之内。又过了三代之后,他的曾孙傅余凌振无意中开启了星塔、六十年后傅余重佑第一次进入地宫,并且死在里面,他也是第一个“活死人”。其子傅余兆乾发现了“活死人”的秘密,临死前开始立下族长葬入地宫的家训。此后星塔只是作为一个神奇的家族墓地,让逝去的先人在那里重获新生绝对是对后辈的莫大安慰,同时也是对继承这一秘密的人的沉重负担,他们不得不遵照家训冒险继续探索。他们在下入地宫之前都要事先写好遗书交给在儿子中选定的继承者,就算自己不能生还,傅余家的千秋梦想也不能中断。
眼看几十代人的努力并没有收获任何实质性的突破,后世继承者对“原道”的希冀自然也就渐渐的降低了,甚至有那么几代族长认为它只是一座远古人类留下的地下城市遗址,也有人将它看作一座魔鬼的宫殿,是不详之地。总之失望颓废的气氛在《原道手记》中弥漫了好几十章。好在这些失望者并没有违背家训,他们依然忠实地遵循着葬礼旧例,坚持保守“原道”秘密。
这些章节看得傅余英松惊心动魄,他真替这些祖先及傅余氏的后人捏一把汗,如果他们不慎或者一时糊涂将“原道”秘密公诸于世,世界早已改头换面,但傅余家一定早已不复存在,任何一个得到此秘密的人都不会容许再有旁人与自己分享。“原道”能带来的力量实在是太诱人了。
一直到傅余休徽发现“原道三极”的存在,才驱散断断续续弥漫了数百年的颓废之气。不过这位已经降格为二等封君,成为一个小小土司的祖先始终也没有找到所谓的“三极”的具体所指。在他撰写的章节中有过一些猜测,现在看来不无荒唐。比如,他曾根据元教的三生创世说把“三极”称为“天极”“地极”“空极”,并将此当成一个正确的探索方向孜孜不倦地钻研了大半生。最后,他把太阳看作“天极”、以月亮为“空极”,就是无法找到“地极”的对应物;高山?河流?草原?沙漠?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白海?亦或被看作世界尽头的南极绝壁?好像这些都无法配得上“原道三极”中的“极”字。因此这位祖先的贡献只体现在了发现“原道三极”上。但这已经是自《原道石书》发现后最大的突破性进展,发现“三极”的存在意味着石书中所描述的原道的整体架构的完全呈现,它不再是一个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抽象概念,而是一个可以拟画出来的雄伟蓝图。
“三极”这一问题一直持续了两百年,到傅余英松的祖父傅余通时才又有了突破。
据父亲傅余尊说祖父是个十分安静的人,话少得有些过分,除了重要的节日之外几乎见不到他的面。对曲原土司道的政务庶务也没有兴趣,全部委托给自己的都管北山席,自己却整日都在书房里躲着。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份勤奋,才让他找到了“三极”的具体位置,它就隐藏在《列国物语》这本历史巨著中。
这部十二卷本的史书是锦绣十二国格局正式形成之后,芹溪学宫上百位高僧学者花了十一年时间编著的一部国别史,内容纷繁详实,却不涉及王侯将相权斗战争等政治性史事,多是对十二天族的起源及其风土民俗、宗教信仰、江河地理的记述。
在最后的总论中有一条对锦绣世界的概述是这样写的:“风雪门,日月角,此乃锦绣之南北两极,两者相距一万三千里有余,彼此相连成一条世界的中轴线,它串联着人类最古老的七个古国……其中的楚亚不但最为古老,还占据着这条线的中心位置,之所以能成为人类文明的摇篮看来是有神力相助……”
这条总论让傅余通瞬间得到了醍醐灌顶之悟。北极,南极,这不正是《原道石书》上的“三极”吗?他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立刻断定中极就是曲原。于是就沿着这个方向继续钻研,把查阅范围缩小到楚亚一国的史籍当中,可即便如此他所面对的书册也可谓是浩如烟海,楚亚的历史可以追述到七千年前。他又在浩瀚的楚亚史海中苦游了两年有余,终于找到了能为自己的主观断定提供支持的正史记载。他在一本叫《山河地理图》的古代图集中发现了四千年前古维宁国和古安虚国之间的疆界划定依据,古人把金朵河称为“天河”,认为这条水脉把世界分为均等的南北两部,因此,以“天河”为界也是寓意两国平分世界。
金朵河南岸有一座可以沉入地下的六角星塔,《列国物语》里提到的南极日月角上有一座日月塔,以此推测北极风雪门应该也有一座塔存在。于是祖父大胆的把《原道石书》和手记拿给他的弟弟傅余至看,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自己去寻找北极上的那座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