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佛羽知道自己已经离镜中的那个一百零五岁的老头仅一步之遥了,如果哪天照镜子,看到这张苍老的脸不再觉得惊愕时也就彻彻底底的从端木雨变成了佛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到那时,母亲弟弟都会彻底消失。这是他曾经妄想成真的事,如今却恋恋不舍,让他心痛如割。
这晚佛羽一直喝到子时的钟声敲响后许久才有些困意,他不敢起身到床上去,怕把这来之不易的困意惊走,于是就在坐榻上躺下,不多时果然昏昏蒙蒙进入梦乡。他睡得很浅,总是能感觉到长城上的动静,其实舟南三生观离最近的一段城墙也有二三里距离,而且两者也不在同一个高度。但他就是能清晰的听到白浪拍打着城墙的声音、值夜士兵的换防哨声以及当值奴工检查时报告平安的吆喝声……白浪冲垮了长城,士兵和奴工们在水中挣扎,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被白海水融化,一个个奋力往岸边游,一上岸全都变成了身躯高大的巨人,眼睛像日月,手脚如山梁,每前迈一步不是房倒屋塌就是地动山摇……
一阵巨响,好似高山倒进大海的声音,佛羽急忙寻索,只见询梅端着一只银盆刚跨进房门,刚才那一响是他关门时不小心发出的。
“先生恕罪!”他赶紧喊了一句,“我不知道您还没有醒。
“将来你一定能惊天动地。”佛羽伸了个懒腰,打趣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过了吗?”
询梅松了一口气,回道:“巳时的钟刚刚敲过,我来只是瞧瞧。”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佛羽急声责备道。
询梅似有委屈,“虚舟先生不让,说您难得有这么好的睡眠。”
的确好,好一场恶梦。佛羽怨气未消,“他们在哪?”他厉声问道。
“三生殿。”询梅毕恭毕敬地回道,再不似昨晚那般随意。
佛羽随便洗漱之后就夺门而出,只听询梅还在后面喊着:“灵宗,您还没有用早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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