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又有三十二头羊被晒死或渴死,如果再找不到水源,这次探险恐怕真要提前结束了。
还剩下多少东西?昨日扎营时端木雨作过一次统计:四桶腌猪肉、一百零六张因受潮而开始霉变的干面饼,再加上驮着这些东西的三匹犍骡和二十二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活羊。这些东西本来足够保证五个人远行两千里无虞,只不过沿途要有充足的水源保障才行。红石海中,毫无遮挡的烈日比烟林中的巨蝎和剑齿虎更加危险,它会毫不留情地掠夺任何水分,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你刚喝进肚子里一壶水,立马就成了汗,明晃晃挂在脸上,在胸前流淌。在走出烟林前所遭受的最后一次野兽攻击中他们就损失了四十多头羊和五匹犍骡,还有骡背上驮着的储水工具。现在就剩下三只水囊和五只木水桶了,把它们通通装满又能供五个人撑几天呢?
他们还在吵,栗云墨嚷道:“那是在找死,笨蛋!”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们的使命,只要一息尚存就得继续坚持……”说话间看见法贤灵宗从自己的帐篷里钻出来,歌舒延像看见救星似的,说话都不磕巴了,“别忘了,你可是受了你们那个天王陛下的旨意的。”
灵宗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见到端木雨,轻声问了一句:“还顺利吗?”
端木雨只轻轻的点了点头,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遇险的事。
栗云墨只瞪了瞪眼睛,没再理会歌舒延,他起身把自己坐的芦草垫子让给了法贤灵宗。“法贤先生,要是咱们能活着返回去是不是也算创造了历史?只要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去就算史无前例的巨大贡献了,您说呢?”他的声调平缓了许多,收去怒容的脸顺眼了一些,那双又小又圆的眼睛里似乎也没有了凶光,眼神中充满期盼,好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盯着一锅还没煮熟的肥肉。
他说得没错。从广目臻鸣开始,传说中的三百一十九支探险队,已有八千多人进入迷方,还没有一个人活着返回南极岭。他们全都如泥牛入海,鱼沉雁杳一般,至今也没有任何音讯。除了广目臻鸣留下的十二片语石上风格简明的图画和已被破解的符文之外,人类对于南极之南这片神秘的异域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那些先辈们到底遭受了什么?他们为什么没有返回?是全体遇难还是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一方仙境,就此留在了那里不愿离开?这成了无法解答的谜团,这谜团随着一次又一次有去无回的探险逐渐增大,并吸引后来人不惧必死的结果而勇敢地投入到对迷方的探索中。“迷方”这个出现在语石上的名称也成了最为神秘的词汇。不管是在雅文、布贺文还是邾夏文中它都和恐怖、神秘、未知等同,但同时也可充当魅力和希望的代名词。如果能把这七十一天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带回去,这肯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贡献,这将比发现语石更能让世人为之疯狂。但端木雨可不愿意原路返回,不管红崖之南是什么,他都要去看一看,哪怕那里是一片死亡之地,也好过令人绝望的锦绣世界。
法贤灵宗吃下半块肉汤泡面饼之后才又开口说话,他已经错过了四顿饭。“上一个探险队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等了老半天却是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栗云墨满脸嫌恶地摇着脑袋,“我哪知道,您这什么意思啊?又要给我们上历史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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