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得不跟着跪下。晶石在这个时候突然光芒更亮,向着信徒们的双眼中注入类似灵魂的光团。膜拜的朝圣者们没有倒下,而是再一次苏醒过来,行动之间沉重有力,带着万钧之势。他们已经不能称为人类了,骨骼间噼啪作响,进行不可思议的再生和改造,使得每个人看起来都比之前要强壮很多,步履也十分稳健。
统一行动之间,竟然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杀意。仿佛这是一支出生入死的铁血军队,星星甚至不需要用去眼睛确认,就可以感觉到这种变化。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恐惧如同潮水袭来,这样恐怖的变化让她心中崩溃,几乎忘记了行动,震惊地被迫接受这一切。
明亮的大厅依旧明亮,置身此地的气氛却无比诡异。没有人说话,能听见细微的行动的声音。悬浮在中央的石头不时散发一圈圈一层层的光晕,具备十足的灵性。它向信徒们注入颜色形状各异的光团,那些得到光团的人如同得到了指令,所有人当即开始行动,在白色的墙面上刻画出复杂的纹路。如此多的人员,在它的调度下井然有序,共同绘制着一张大型的魔法阵。唯一发出过声音的信徒只有贵族男人,现在已经不能这样称呼他了,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和晶石一样的光芒,尽管强度上弱小很多,依旧代表着他被那块水晶接纳了,或者说被水晶占据身体同化了。
星墟里的水晶占据了探索者的身体,星星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头皮发麻。他能以人类的姿态隐藏在茫茫人海中,然后用它诡异的影响力,在背地里造成无法估量损失的严重破坏。
男人站在那里,平静地观望其他信徒的动作,执行监督类似的工作,喉咙里发出神奇的声音。那种声音,像是金属簧片在缓慢震动,雄浑而模糊不清。星星确定那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她混在走动的人群中,企图以此躲避男人的扫视。随着越来越多的信徒得到命令,星星的心里变得焦躁,她一次次想要找机会后退逃走,始终因为觉得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没有勇气。她害怕自己跑得不够快,反而会惊动这些眼神狂热的狂信徒。想着以前看的丧尸题材的电影,她感觉身体更加使不上劲了。
当身边只剩下五个信徒原地待命的时候,星星终于鼓足勇气。看样子每个信徒都会有自己的工作,这样坐以待毙,等到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必定要暴露。她压抑地深吸一口气,对着大厅的门口拔腿就跑。在她的感觉中,时间和空间像是凝滞了,什么都变慢了一拍。
一步、两步……她以为能顺利跑到出口,却不幸地在中途摔倒。路过的信徒不小心将她绊倒在地,男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莫名的眼神扫向她所在的区域。不等男人有什么行动,星星趔趔趄趄地起身,急智之下看见不远处有三人在共同作业,她当机立断地加入这些人的小组。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吓晕过去,强忍着瘫软的冲动,差点要暴露自身的不同寻常。
星星当然不会画纹路,她只是背对着男人,假装出专心刻画的样子来。幸运的是距离足够远,男人对她的举动也没有太在意,周围同组的信徒们同样漠视了她的存在,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她盯着大厅门,偷偷关注男人的举动,想要再一次尝试逃跑。
可是她却再也没有得到机会。不知不觉间,信徒们各自刻画的纹路组成了一个整体,整个大厅布满了藤蔓般黑色的纹路,纹路全部连通的瞬间,黑色的光芒大盛。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黑色的光的,星墟却是从天外而来。
古老苍凉的深邃感填满了原本明亮的大厅,白色光芒和黑色光芒交织的诡异场景让人心悸。这里仿佛是某种讳莫如深的秘密宗教仪式现场,信徒们共同祈祷,或许是要复活某种生物,或许是要召唤某种物品,或许是要实现某种扭曲的愿望。身处其中,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负面情绪,自我厌恶、焦躁、毁灭和破坏。如果修伊和切斯特在场,他们能第一时间指出这种感觉和鬼所产生的负面情绪的根本性差异,这是一种彻底的、根源性的毁灭气氛,代表着让万物归于虚无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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