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您千万不要——”
星星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她绝望和惊恐的注视下，水晶很顺利地落入男人手中。他把玩着手里的晶石，眼神中的炽热难以掩饰，转身回望同行的女人。贵族男人身穿深色的礼服，其上金线游走、龙飞凤舞，绘出华贵精致的花纹，此时在水晶的莹白色光芒笼罩下，更是英气逼人。白金光泽交相辉映，竟然有一丝圣洁又古朴的气息。贵族女人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男人做完这一切，她本就迷恋对方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这时候珠玉在手，更添尊贵的气质。
她岂能不喜爱？看向男人深邃的双眼，仿佛能看见远古的洪荒之地，能看见人类一次次搏杀，能看见一场场世纪大战……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竟然能有如此魅力，仿佛是从远古走来的神人，双眼里藏着无尽幽深。看着看着，她的双眼同样变得深邃，原本激动的目光像是被抚平的潭水。周围的探索者也在看着男人，被他的眼神变化吸引，渐渐痴迷、膜拜。原本四散成组的人们开始慢慢聚拢，速度并不快，似乎害怕吵醒沉眠的某物。最开始的时候这种相互注视的场景还能保持其乐融融，随着彼此目光中的痴迷加深、甚至显得十分幸福，他们的脸上终于出现诡异的温和微笑。明明是在微笑，笑意却被无限放大，变得像是惊悚猖獗的鬼脸，扬起的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
星星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的最外围，从男人转身、她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她就像是触电一般收回目光，再也不敢对视，还在大腿的老地方卯足劲掐了一下，痛的嘴唇都要咬破了，强忍着害怕和痛感逼迫自己思考。
她虽然胆小羞赧却不笨。没有一个人对她刚才的话做出反应，不管是疑问、责怪还是不屑。而那双眼睛，给她和壁画相同的感觉，那种迷惑神智的影响力让她毛骨悚然。如果她胆子够大、运气够好，就能发现男人目中光芒闪耀，似乎和壁画拥有相同的意志，都给目击者一种无法抗拒的吞噬感。星星早就知道那壁画的诡异，却没想过会演变到现在这种局面，所有人都因为男人的双眼而沦陷。她只能半闭着眼，听着身边的动静，随着人群而动，避免落单引发额外的关注。
周围很是安静，脚步声轻轻地在周围回荡。人们都在朝男人聚拢，星星虽然害怕，心中也存有侥幸。这里人那么多，肯定有不少人发现异常，没道理只有自己一个人好运地躲过。况且这里的异常感只是她的直觉，说不定并没有什么坏事真的发生了。
她偷偷地又多睁开一些眼睛，视线落在人们的脚上，谨慎地往上抬眼，看见了令人绝望的现实。规律统一的步伐，机械行动的四肢，僵直的身躯，嘴边诡异的笑脸……她还听见了人们愉悦陶醉的低吟，那种闻所未闻的音节，缓慢又让人沉迷。星星不敢去观察他们的双眼和神色，或许这些人已经变得和男人一样，只要对视一段时间就会变成他们的同类。
星星保持着蹩脚的伪装，丝毫没有成为潜伏者的兴奋感，心中酸楚又自责。她有些后悔没有说出壁画的事情，只觉得脑袋发晕，心脏砰砰狂跳，腿肚子在打鼓般颤抖。勉强自己保持清醒，星星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悄悄退出星墟求援的机会。她很清楚这里的人或许都不行了，连平时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贵族们也难逃星墟的影响，自己区区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卑微懦弱的奴隶，又能凭什么反抗，连逃走的机会都变得渺茫。
事实就是如此，眼下在白璧无瑕的房间里，男人虔诚地立着上身跪坐在中央，双掌交叉虚按在左胸，如同主持祭祀仪式的神官。他的脸上没有平日的暖阳似的温驯，肃穆和虔诚取而代之。像是阅尽红尘，一朝禅坐、幡然得道的世外高人。他的行为奇异但很自然，有着已经做过千万次的熟练，俨然变成一个认真本分的信徒，动作生疏却不怠慢。
要知道在此之前，星星还多次听见过他咒骂神明。
贵族男人开始跪拜那颗发光的晶石，以侍奉主人的姿态举动，庄严得像是在朝圣。周围的人们同样顶礼膜拜，用和男人一样的礼仪行跪拜大礼。他们沉浸在某种星星不会理解的幸福之中，双眼慢慢地木然空洞起来，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像是正在逐渐被夺取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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