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此时满腹的心思都不在这里,而且我对不熟悉的人特别不擅于交谈,不知道要和他们说些什么好,所以尽管房间里的这几个人看起来热情非常,我却好像没有什么话对他们说。看到我反应有些冷淡,他们也没说话了,这时我表叔走近过来说道,“外面帐篷里有个人是不是你朋友?救起来时他身上也有个和你一样的背包。你们年轻人呀,就是不知道山林险恶,竟然敢从大雪塘走到黑水河,探险也没你们这么探的!”
我表叔是黑水河水电站上班,平时在这深山里很少出去,听他说到探险,我就知道了这肯定是我表弟这样对他说的了。
几天前,我和尤克动身前往大雪塘时,就和我表弟统一了口径,有人问起我,就说我们去大雪塘附近丛林探险。
好几年没看到过表叔了,头发花白了不少,一如其往地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很像一个乡镇企业家。我对我表叔说,“先不说这些了,表叔,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饿惨了。”我表叔忙道,“那你等着,我去煮,还有去年的陈腊肉,你想怎么吃?韭菜炒腊肉?还是腊肉炖洋芋二季豆?干笋子也有。”我说道,“怎么煮都行,多煮点,别光给我煮,你看这里的人可不少。”我表叔笑道,“放心放心,腊肉表叔有的是!那你们等一下,吴新林,帮我淘腊肉去!”说完,拉着我表弟就出去了。
姜若羽等我表叔他们走后,难以置信地吐舌道,“去年的腊肉现在还能吃?会不会吃坏肚子啊?”我一边掀掉盖在身上的被子下床,一边摇头对姜若羽说道,“这山里的腊肉是放的越久越好吃,喂养的猪自小吃的全是粮食,肉多膘厚,而且制成腊肉后放在灶头顶上,烟火常熏,就是淘洗的时候麻烦了点。”
我说我要出去看看,姜若羽他们就先出去了,贺霖懿过来扶着我肩膀,“慢点走,你还没好利索。”走出房间后,我站在通道上扶住水泥栏杆,看了看水电站周围。水库里浑浊的洪水几乎要溢满了,好在暴雨已停,但流水哗哗的声音隆响耳边。我看到水电站旁边的一块坪地上搭了四顶露营帐篷,帐篷前面还有放着一个烧烤铁架。站在水电站通道上,山风吹过来,很是凉爽,我转过头看向贺霖懿,“我在还没有从瀑布跌落的时候以为我必死无疑了,那时我还在想将死之际我会想些什么,但还不及想就让洪流冲裹落进了瀑布,可是在我呛水之后,我还是趁时想到了。”贺霖懿看着我的眼睛,“你想到了什么?”我握着她的手,“别的我统统没想到,就想到了你!”贺霖懿欲言又止,将头靠到我肩上,“以后再也不许你这样冒险了,我不要你在那种情况下才想到我。”
我不是一个轻易动情的人,但此时不觉眼眶已润湿,鼻中泛出酸楚,“这次是情况特别,来不及告诉你详细情形,都怪我使你担心了,下次不会了。”贺霖懿敲了一下我的头,“没有下次了!”这时一直跟着我脚边的沙皮仰起头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就好像它听懂了贺霖懿的话,也在说我下次要去哪里,它也要去哪里。
走向坪地帐篷的途中,贺霖懿告诉了我获救的大致情形。十多天天前,我和尤克要进山时,我给远在剑桥的贺霖懿打过电话,我那时只说我和一个朋友会到大雪塘探险,山里没可能信号,让她别担心,我会把我的情况随时告知我表弟,如果她担心联系不上的话,就可以问我表弟。后来一个星期也联系不上,而吴新林对我后面的情况也不知晓,他们就急切地剑桥回来了。
他们首先联系了吴新林。吴新林知道我会从黑水河这条线路出来,便让他们来了水电站。说起来我和尤克能获救最大的功臣还是沙皮,因为暴雨来的时候,贺霖懿他们都躲在帐篷里,是沙皮在水库岸边先发现冲流下来的那头让尤克刺瞎眼的老熊。沙皮的叫声惊动了他们,他们将老熊捞救起来,见老熊眼睛被刺瞎,就知道这一定是认为的,而且极有可能是我们所为。他们便冒着暴雨等在水库岸边,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先冲到水库里的尤克,继而又看到了我。水库积水极深,而我和尤克因为胸前有背包,漂浮在水库中央,不像老熊那样被冲到水库了岸边,我和尤克之所以得救,还是沙皮跳进了水库里游过来咬住背包肩带把我们拖到了水库岸边。
听贺霖懿说到这里,我蹲了下来,不停抚摸沙皮的头,沙皮甚是得意地向我吐着舌头,似在告诉我‘这下见识到我的厉害和重要了吧!’我在沙皮背上拍了两下,赞誉道,“好样的!待会儿把腊肉都给你吃,我只吃洋芋和二季豆!”
我问贺霖懿他们是怎么到这里的,她说是吴新林开车到了大川后,车子不能进来,就把车寄放到了山上的一户农家里,然后借了两匹马把他们的行李驼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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