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微微偏过头，隐藏在头纱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阁下庄闲？”
“正是，”庄闲指了指烈日，笑道，“不闷么？”
这么多年，宋渊早就习惯眼前这一抹深色了。他摇了摇头，正准备答话，岂料庄闲突然放下木桶，朝他走过去。他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了几步，却仍然躲不开庄闲快速摘下他头纱的手。除了双亲，这是他第一次与他人靠得如此之近，更是第一次没有见到对方露出恐慌的表情。他听到庄闲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道：“我浇水浇了半日，乏了，你不把这个摘掉，怎么帮我浇水？”
他有些欣喜若狂，似乎在庄闲眼中，他仅仅只是宋家三公子宋渊，而并非那个妖怪宋渊。
“三”
至灵山上打道回府的宋相，在途中被原瞿的家仆请去了原府。一盏油灯下，两杯清茶旁，原瞿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宋相。
昨夜子时，白麒忽然急宣原瞿入宫觐见，仅穿着亵衣的原瞿在殿门外候了半个时辰，才等来打着哈欠，缓缓踱步而来的白麒。白麒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原瞿，“原国师这样，不觉得有失体统？”
十六年前，因着那五十杖，原瞿一病不起数月，皮肉之伤痊愈后，便时常精神恍惚，极度畏寒，即便是蛰伏天也需抱着火盆子取暖。现下，原瞿早已冻得发抖，“臣来得匆忙，请帝上恕罪。”
白麒拾阶而下，走至原瞿跟前，伸手拎了拎原瞿的亵衣，说道：“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国——”他略微停顿，换了个称呼，“这样的老师。”
原瞿知白麒是有意羞辱自己，他既不恼也不怒，只淡淡问道：“不知帝上急宣臣来，究竟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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