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妤宫如今人去楼空，夜识坐在地上抚摸着那为自己定制的金丝笼，不由得弯起了嘴角，那时候她可真傻啊。
填饱了肚子，夜识小憩片刻，便带着妆匣从赵王宫里最高的树上起飞前往燕国。巨大的翅膀不停上下扇动，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一双锐利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凡间的一切，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盘旋云上，傲视众生。
当夜识看到恢弘肃穆的燕王宫时，也看到了正在缓缓进城的迎亲车队。夜识为自己的速度沾沾自喜，索性飞入城内，站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暗中观看。燕国百姓并无想象中的喜悦，看向轿子的神情反而有些紧张，仿佛里面坐的不是未来的皇妃，而是一颗灾星。
轿子稳稳地停在了燕王宫门口，燕王以及一众大臣、宫眷均老实等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一阵风吹起暗红色的轿帘，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让夜识心中大骇，那甘甜的味道仿佛仍然蔓延在口中没有散去，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轿子，怀中的妆匣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心口。
燕国婢女躬身于轿前，多次呼唤却仍不见动静。燕王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向婢女使了个眼色，轿帘便被拉开，里面的情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轿子中的赵九妤一身红霞，安静地靠在轿壁上，手腕处被利器划开，鲜血浸透了轿板，此刻已经凝固，她的嘴角仍旧噙着笑，眼尖的人还会发现她的手中紧紧攒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众目睽睽之下，一黑衣男子径直从一旁的密林中走了过来，即使手无寸铁，仍无一人敢拦，就连燕王也禁不住浑身发抖。他身形修长，面容俊秀，双眸通红，周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宛如刚刚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到轿子前，将赵九妤抱了出来，继而眯起眼睛，直视太阳，从那绚烂夺目的光线中，他仿佛看到了白渡神秘莫测的笑容，上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着扑进他的脑海里。当众神不再被尊敬，天下动荡之际，他选择变成一只秃鹫，混入俗世之中，以尸为食，以血为饮，独自苟活了数百年。如果没有遇见她，大概他还沉迷在血肉中无法自拔。
“九妤，对不起。”
赵九妤身上已无任何温度，他的神情变得狰狞，偌大的双翼自背后伸展开来，宛如一只苍鹰直冲天际，向着太阳愈飞愈远。相比他的傻，赵九妤的傻又算什么呢。他傻了三百年，三百年来众神销匿，秩序全无；三百年来战火连连，民不聊生。他清醒得太晚，九妤，不会再有下一个三百年了。
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中，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冷汗已然湿透了衣襟，久久无人开口，只有低龄的皇子拽着燕王的衣角，语气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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