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凶险非常，我又不熟悉环境，人畜现已追回，犯不着舍身冒险，十年报仇亦不晚也！”
为了不再受欺凌，安费扬古将阿玛和穆贞的坟茔墓碑埋于地下，掩饰成荒坟，只插了五根柳条当作记号。又将余下的瑚济寨人畜尽数迁到了波勒密城蓄养，并平地一把大火烧毁了瑚济寨的所有残余。
安费扬古注视着熊熊烈火，悲戚的面容骤变，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恍惚的眼神亦变得坚定起来，“从今往后，人间再无瑚济寨，只有觉尔察昂邦费扬古！”
来年秋，九月九重阳佳节。
龙敦、康嘉和理岱，外加宁古塔大贝勒德世库的孙子库尔喀，四人登上了珠子山游玩了一番后，便聚集在章甲城外的一处事先搭好的芦棚内，借着舒爽的秋雨，一来是康嘉出猎引得黑熊出洞射穿了它的心脏将熊掌发好与兄弟们番酌一叙，二是盘算如何对付逐渐壮大的努尔哈赤。
因康嘉吃过安费扬古的亏，一番策划下来的瑚济寨，被人半路截胡，人畜俱未分到，因此心怀记恨，一直想谋杀这个叫安费扬古的。他呷了口蜂蜜酒，亢奋道：“安费扬古这小子将瑚济寨平地迁移得无影无踪，奶奶地，别让我再找到他，我调整好军备必然洗了他！”
“我早劝过你和我大哥，不要贸然去勾搭哈达，你俩偏听！”坐在席首的龙敦翘着二郎腿，只悠闲地倚着，并未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对理岱和康嘉的突袭瑚济寨一直持反对态度，虽然打探到努尔哈赤迁徙的消息，但他怎会放弃对瑚济寨的统治？必然会在防御守备上设下陷阱。“求人不如求己。他扈尔干自己的贝勒位置都不保，若不是他自身薄弱想在建州找联结，他会大老远跑来到建州撞木钟？等着瞧吧，我们哥几个若不及早铲除他努尔哈赤，一旦做大，令他勾结了叶赫、哈达，哪个不够咱兄弟受的？尼堪外兰实力耗尽，花出去的钱如打了水漂，已然不可再用。我们要使‘擒贼擒王’之计，能够一招夺了他努尔哈赤的性命最好，若是硬碰硬，额亦都、安费扬古哪个不是杀人的好手？”
康嘉一脸不爽地仰脖又掫了一碗酒，“什么时候在我建州杀个人变得这般困难！他努尔哈赤无父无祖，孤寡耳！怎生生变出这般诡计来！莫非他有何高人指点不成？”
龙敦道：“他的底细我早摸了清楚：除了额亦都、安费扬古之外，再就是沾河寨的两兄弟，纯正的商人，因势利导罢了；还有一个嘉穆瑚穆通阿的儿子，整日鬼画符地不务正业，已经成了努尔哈赤的妹夫，不足挂齿。这伙子人除了一腔蛮力之外，根本没有智者愿意给他们出谋划策。可最近又有谣传说努尔哈赤攀上了高枝儿，是广宁的大官，哼，那帮子当官的大爷们我最知道，没有个千把万两银子唆使不动的。我想这是努尔哈赤自己散播的假消息，与尼堪外兰的计策如出一则，是为狐假虎威，为自己大造声势，教我们都以为他有大明做靠山。这些鬼伎俩头些年在女真还顶管用，如今啊、”他轻轻地吊了吊嘴角，一脸讥笑地道：“大家都活明白了！他大明朝廷的羁縻手段就是对付像他努尔哈赤的这种人！只要稍稍壮大，便将你打回原形，不讲任何情面！”
理岱是索长阿的长子，龙敦排行老四，两个兄弟各自为营，都有自己的产业。兆嘉城这次出师不利，理岱早就有些后悔去与努尔哈赤为敌，听着四弟龙敦还不忘去寻麻烦，当即表示不愿再与之为伍，故皱起眉头来，满是难堪的表情道：“完布禄是我的老相识，兆嘉城与瑚济寨虽未有交集，却也是无冤无仇。此番惹怒了那个安费扬古，这厮把不准要报仇。本来我的小日子就紧巴，如今又提心吊胆，还不如平平安安地做我的山大王，哪里会这般颠簸！兄弟，今日我能够来此赴宴吃酒，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兆嘉城人少粮缺，可受不起折腾。咱爹身子也不济了，我身为长子的，时常还要多照应着。兄弟几个也属四弟你能奔出前程，宁古塔的子孙们，哥哥最看好的也是你，只是哥哥的能力有限，你也要谅解我嘛。”
“大哥哪里话来！我宁古塔人是世代长寿的，以咱爹的身子骨至少还能活上二十年！”龙敦继续给理岱斟酒，赔笑道：“大哥缺钱？这个好说！”说着便摸出两锭雪花银来奉上，“钱我有，可我缺的是人。虽说有钱好办事，但花钱请来的古出多半我都不信任。你我是亲兄弟，弟弟以往都已贩卖为主，兵马刀弓项来很少涉及。您只要借我一伙子人马，我再雇一名干将来统领，努尔哈赤那些闲散野人还能逃出生天？”
“不是哥哥不借人……”理岱委实缺钱缺得要命，连口茶都舍不得吃，径自将两锭银子收藏了一起来，露出一副久旱逢甘露的绽笑来，“实在是无钱支使不动那些古出。努尔哈赤又穷又彪悍，把他的老巢翻个底儿朝天恐怕也刮不出一粒银子来，所以兄弟们心有不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