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干舌燥的努尔哈齐抿着脸颊上流下的雨水,他撑起余力站起身来看向众人,道:“我要和你们的寨主说话!”
“——我的大儿,你不该误入歧途,倒戈你的阿舅,如今丢了咱们这支乌克孙的脸不说,又惹怒了他,又未讨好明廷,你这叫白费力,我如果是你,找个地洞钻了,永远不出来。”
努尔哈齐看时,人群中一位穿着缎褂子的高个儿中年男子,撑着一副粉嫩油纸伞,正朝自己投来幸灾乐祸的笑意。
“三叔?原来您也在……”努尔哈齐打小便认得他,此人是三祖父索长阿的四子,名叫龙敦,仗着其父贡市易货之庞大,家境极为殷实,亦极好汉人的奇珍玩物,凡有好吃好喝的,俱建府库而藏之,是个不折扣的纨绔子弟。努尔哈齐小时候曾跟他后头放过马,交情却是有的,不至于像六祖父宝实家的叔叔康嘉那般生分。
“三叔,我无用,辜负了阿玛的期望,您如何说我都行。”
龙敦笑道:“莫怕,三叔给你指条路——回家把你玛父和阿玛都请来,同向贝勒爷道声不是,再向朝廷上疏,辞去指挥使一职,诚意足了,也受了罚,回家好生过日子,娶个媳妇,养家糊口也不顶好的?干么淌这浑水儿?——至于那个李如桢,就看贝勒爷和明廷如何交涉了。唉!王杲当年连大明官员都敢宰,谁知道他的儿子与其父异否。”
努尔哈齐道:“恳求三叔向贝勒爷讲明其中利害,李如桢决不能杀,引来天兵,我族覆矣!”
龙敦道:“覆不覆要先讲条件,这话你和贝勒爷说罢,我河落葛善城亦有心归附阿太贝勒,吃不着肉,吮些汤也成嘛!”
“三哥此乃名义之举!早随过来,兄弟间有个照应嘛!”是六祖父的长子康嘉到了,他是爱新觉罗家族中最早归附阿太的,因父排辈最小,故他的年龄只比努尔哈齐大几岁罢了。
努尔哈齐直瞅他,同样也无言以对,“六叔,我对不住……”
康嘉是个直性子,他早看不上努尔哈齐的所作所为了,却见他落得这般窘境,遂怡然自得地笑道:“无碍,谁教你是四哥的儿子呢,偏和自家人过不去!——老三呀,你猜阿太贝勒会如何处置这小子呢?”
龙敦亦笑道:“都是自家人,纵然天大过错,也毕竟血浓于水嘛。依照我说,让老四把这犬子领回去好好教育一番,休再出来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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