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尼堪外兰上前一大步呈上一封竹签子,又躬着身退回原地,说道:“这是阿太勾结叶赫的书信,请三公子过目!”
李如桢扫了一眼几上的条封,却未急着拆开,只道:“胡夷文字‘笔走龙飞’,恕本人眼拙。你若还有其余政事,请移驾辽东府,我李如桢闲人一个,更无法僭越军政大事,请你谅解。”
尼堪外兰见他雷打不动,心里更加焦急,忙又说道:“他建州纵容阿太陷害总兵大人已搞得女真人人皆知,据说总兵大人非但没治他的罪,反而放虎归山,这其中恐怕有不为人知的缘由吧?”
“什么意思!?”李如桢清瘦的面庞闪出一丝不快,“为父无权干涉你女真之事,一切自有朝廷定夺,你尼堪外兰算什么东西,哪里容得你跑来叫嚣不忿?”
“三公子!咱们之间敞开心胸说亮话罢。”尼堪外兰一拍手,厅外两个族人端着朱绸盖好的小椟,挨个展开,乃两尾体态玲珑的人参,金线扣的须儿三张四垂,像只长了腿的小娃活泼可爱,“这是本城最宝贵的战利品,小小薄礼,特献府上,还望三公子代为哂纳!”
李如桢心知这物件的珍奇,却未为因此利而放宽口语,遂道:“你们女真各头目送来的礼物,父亲都替朝廷纹丝不动地保管,更别说你们女真的一草一木,皆是天恩,只你有心孝敬,还算是这个懂得感恩的人。——来人,再给图伦城主看茶!”
尼堪外兰听了这话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地,待端起茶来,只听李如桢问道:“敢问贵城兵马几何、重物兵器、以及粮食可足?”
尼堪外兰顿了一下,抿了口茶,拨唇便说:“小人祖上三代经营图伦一带,可谓是小有资斧。人畜总计万余,兵器虽未装铁具之类,但也铮力可用。瓜果菜蔬等稀有产物,马市上还是购得来的,只不过敕书难寻罢了,日后还须仰仗大明帝汗以赐我女真甘霖来永享万福。”
李如桢听了他报上来的数目感到尤为欣慰,没想到此人的图伦城还有这般实力,万余人口在女真可不算小数目了,如此人能化为己用,必能在此地开拓出属于自己的疆土。同时,父亲对自己也更能刮目相看了。遂起身迈向尼堪外兰,激动地攥住他的腕子。
尼堪外兰哪见过这阵仗?可以三公子垂垂渴慕的眼光中看得出他并未怀有恶意,也只好跟着起身频频回礼。
过了一会,李如桢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撒开他的手腕,回至原主位坐定,又寻思一阵,方道:“家父进京述职,总要再耽搁些时日,军机之事他并未说明教我掌管,却也嘱咐了不少相应机宜。你还有什么话,不妨都明说了,我李如桢虽不及家中的二位哥哥,却也非蛇虫鼠蚁之类。所谓无志者如走肉行尸,所以志向还是有的嘛。”
尼堪外兰大喜,笑道:“三公子仪表天人,只未经历练,犹如璞玉未经良工雕琢,奇花未得善方调养,但有巧匠小饰,必为重器而用。”他在接过一杯仆人递上的新茶来,只欠了欠杯盖,拿余光扫了一眼如桢,续道:“阿太此举引起女真各部不满,口诛笔伐怨声载道,却不得朝廷指令,恨难以消此怨气。小人此番而来,是愿请朝廷允许令我女真内部铲除此奸人,以示我族永世沉浮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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