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武将面面相觑,想为韩钧求情,可刘胤积威在上,人人都不敢开言。到底是韩钧颇为敢做敢当,只望着卜泰陈全等人冷笑数声,自是领命而去。
长夜过半,半轮月缀在天边,却将整座上邽宫城都笼在一片迷离清辉中。
风过檐角兽吻,丝丝凉意沁入窗内,殿中的众妇已跪了一整日,多半已昏昏欲合眼,只碍着有宫人看守不敢入睡。殿中独有绮罗清醒异常,她睁大双眼瞧了瞧殿外的情形,自打皇后身旁的卫修传走秦老夫人后,殿外的守卫便多了几倍,又换了许多陌生面孔,虽然都是着孝服的内侍打扮,但隐隐能看到宽广长袖下掩着的锋利寒光。她总有几分心神不宁,悄悄找了一旁的小黄门来问:“秦老夫人何时回来?”小黄门大抵是被卫修训过,此时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姑娘休要问小奴,这内廷的事是谁人都能打听的吗?”绮罗碰了几次钉子,也就熄了打听的念头,却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值守亦是半睁半闭着眼,大概都疲惫不堪了。她便又开口问道:“这位黄门大人,不知恭房在何处?”
小黄门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就在殿外。”说着,便在前引路。两人出了殿阁,果然无人阻拦。恭房就设在殿后的小间里,绮罗见他不耐烦,心念一动,笑道:“不敢劳黄门大人的大驾,小女自己去就是,还请大人先回去休息。”几声黄门大人叫的这小黄门心里极妥帖,便也没再为难她,只点点头道:“速去速回。”
殿后冷僻荒芜,只有条羊肠宫道通向一扇朱红小门。绮罗终于透过口气来,站在廊下回望,只见东边有一重殿阁格外的高大巍峨,殿内似有灯火。她心下拿定主意,便从虚掩着的宫门悄悄跑了出去,直向那灯火通明处疾奔。
她走的大概也不是正经宫道,一路上杂草丛生,却是寂静无人的。到了东边那重殿阁外,果然还连着一道小门,这正是宫人平日里出入的小道,今日不知为何连门也未关上。她推门进去,绕过了后殿的照壁,果然是到了这座殿阁的后院,眼前东西各有一间厢房,东边的厢房门紧闭,西边厢房开了一条门缝,透出灯光;中间却是通着大殿的,她垫足正要向正殿的玉阶上行去,忽听得西边的厢房里传来低低的呻吟声。绮罗心中一跳,目光瞥向那寂静幽深的宫室紧闭的门窗,眉角不由皱起。
这座宫室里不知住的是什么人,又是深夜而入,四下也看不分明,她心中竟有三分惧意,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此时,只听得中间正殿里有了动静,竟好似有人要开门出来。她再不及多想,闪身便堕入西边的厢房内。
一入厢房,她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老迈妇人,嘴角都是鲜血,面色发黑,竟正是秦老夫人。她大惊之下,慌忙过去扶起秦老夫人,轻声道:“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秦老夫人此时还剩一口气在,昏迷中抬眼看到绮罗,竟以为是幻觉,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似是想去触碰绮罗的脸。绮罗悲从中来,没想到分别数个时辰,老夫人便成了这副样子,她心中懊悔,低泣道:“老夫人,我该陪你一起来的。”秦老夫人似是略清醒了些,强睁了睁眼看清了绮罗的样子,却露出了几分欣喜的神情,她强撑着一口气,将手中一物塞到她手中,又紧紧抓住她的手,目中露出哀切恳求的神情。
绮罗一怔随即明白她有话要告诉自己,她有些不明白地靠近秦老夫人的身边,只等她的耳朵贴在秦老夫人的嘴唇旁才听清她艰难而断续的话语:“此物事关重大,你要妥……妥善保管好此物,除了……天……天子,不可……交……交给……其他任何人……包括……卜后和南阳……南阳……”她说到后来,声音越发低了,竟是支撑不住,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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