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太后哪会理她,她抓住这个机会便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边抱着孩子起身,一边喊道:“快传太医去长秋殿,好好为皇帝诊治。”
“太后手里的皇帝是假,太后娘娘当日诞下的是个小公主,却被偷天换日成了皇子!妾所生的才是大行皇帝的嫡亲血脉!”陈宛卿见她要跑,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
满座皆惊。
卜太后顿时动弹不得,如同被谁扯住了腿一般,生生地定在原地。她面上都是错愕神情,好似不敢相信陈宛卿竟然会当众揭穿这个事实。
何止是她失态,在座诸人都是头一次耳闻这等宫闱丑闻,人人瞠目结舌,一时席上静的诡异,落针可闻。刘胤冷眼扫去,并没有放过卜国丈恼怒怨恨的神色,和他夫人陈氏面上错愕的神情,事关帝裔龙脉,谁也不敢装聋作哑。太原王刘隗第一个正色道:“修容娘娘可有人证?”
陈宛卿娥眉挑起,目光巡视了一圈,任她目光扫到谁,谁都打一个寒战。宋良人本坐在席末,此时头都快要埋到桌上,唯恐被她注意到。陈修容心中冷笑,却面向刘胤低声道:“还要劳烦南阳王将证人带来。”
刘胤微微颔首,自有禁军校尉押着几个黄门同宫人上来。
最先作证的便是当日长秋殿的稳婆,不知刘胤从何处寻了她来,此时她虽然发抖,但大抵话都能说清楚。原来自从卜氏怀孕,卜家早已寻好了几家时日差不多的孕妇在宫外等候,可到了卜氏生产之前,几户人家都生的是女婴,就只剩一个苏姓孕妇还没有生产。卜家的人都寄希望在卜氏的肚子上,但不料长秋殿报出消息,生的仍是个女婴。产房中三个稳婆都见得清楚,但卜氏不许她们声张,对外只说是个小皇子。
作证的这个稳婆心中害怕,只觉这事迟早会败露出去,便趁着长秋殿上下忙碌之时,悄悄跑出宫去躲了起来。恰此时先帝离宫大乱,也无人留心到她在哪里。等她后来才知,其他两个留在宫里的稳婆都是没有能回去的,想来是被人灭口了。
她说完所知部分,便有人押了她退到一旁,让苏家人继续说。来作证的苏家大嫂正是那苏姓孕妇的嫂子,她说自家小姑怀孕三个月时死了丈夫,一直住在家中。七八个月时便有城中贵人的家奴送来粮米金银,让她家小姑好好养胎。孩子落地那日,她刚在手里抱了一会儿,那富贵人家的家奴就把她赶了出去,等她再看时就成了个丫头。她私下里和丈夫议论,那日明明看得清楚是个儿郎,怎么就成了丫头?丈夫却不许她议论,但家里显然阔绰了起来,日子也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等到数月前,那贵人又把她们家接到府里去做客,她因生了病不敢沾染贵人,就留在家中。那天孩子病了,她留在家中照顾孩子,丈夫和小姑却都去了,谁知听说那天半夜里一场大火,两个人都没有回来,连那贵人的家中也烧了个干净。
她说得含糊,但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这贵人恐怕就是陈全家中。想来当时皇后无子时,陈卜两家息息相关,换子之事卜家不便出面,便都是由陈家操作的。更有不少有心人想到陈家蹊跷的大火,于是看向卜国丈和卜太后的目光便分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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