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南沉思了一下,眼睛盯着两条烟,好久以后说话了:“黎总如此仗义,兄弟也就直说。夫人在胜利路口打人,已经落进交警的录相中。被打的人经过法医鉴定,肋骨骨折属于轻伤害,事情有点麻烦。我们来,一个是找夫人谈谈,另外也是想听一下她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黎元昊不禁就有些恼火。息彩萍处事张扬,常有意外之举。黎元昊劝之不听,也就只好随她去罢!可弄出这样的事,有什么必要吗?多少小弟,多少手下,咳嗽一嗓子还用得着她去沾腥惹荤的?
但黎元昊并没有露出什么,多年的江湖风雨,大风大浪他经得多了。低头呷了一口香槟,他在头脑中急剧考虑韩书南的意图。韩书南办案是真,可他的意图应该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从他对黎元昊的态度,对香槟酒和大中华的态度上黎元昊判断出来。
他说话了:“韩所长,一个城里住着,我们见面恨晚。这件事让你跑一趟,我也很不好意思。这样好吗?算是给我黎元昊一个薄面,改日我让你嫂子到派出所去。既然我们是公事,还是到办公室去谈。今天在大双喜,既然是娱乐城,我们也是幸会,我们就好好的玩一场如何?”
韩书南当然知道这是黎元昊的缓兵之计,可他喜欢这计策,没有这计策他韩书南如何转圆?他的“敲山震虎计”如何实施?这给两个人都留下了时间和空间,而这时间和空间两个人都需要。韩书南于是将计就计的启齿一笑说:“既然是在黎总的地盘,我们当然是听黎总的了。”
那天晚上,他们是尽欢而散。黎元昊并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而怠慢,吃得、喝得、玩得十分尽兴,临走之前黎元昊将两条中华给他打上了包。
第二天,黎元昊并没失言,可他派来的是张龙。张龙说的很清楚:“韩所长,人是我打的,事是我惹的。要是包钱,我给她拿医药费,要是蹲拘留由我来蹲。这件事与我们经理没有关系,我这就投案。”
韩书南心中暗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黎元昊和他来了这一手。狸猫换太子?韩书南不想买账,毕竟他的意图还是在息彩萍。哪是一条多大的鱼?张龙无非是个虾米。可他没想到的是他手下的民警告诉他:“录相显示是张龙打人,而且,那一脚致命伤是张龙所为。”
韩书南也是一时大意,他并没有亲自看交警安在十字路口的录相,他听的是汇报。此刻,出现了这么一个漏洞。黎元昊像个狡猾的大鲶鱼,从他的手指缝中要溜走?韩书南心有不甘,他看了一眼张龙,马上就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人。这样的人,蹲个三天、五天拘留一点不算什么。如果报上去,就这个案情?就黎元昊的手段?不一定在那个环节就会调解了事。多少个轻伤害不都是调处的?检察院,法院都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有人情事情就有变化。韩书南多年公安,深知其中道理。如果他不卖这个人情,肯定会有人卖!
正在他犹豫难决的当儿,一个电话打进他的手机。接过一听是市局治安总队长的电话,尚可人一点也没有过去的架子,非常热情地说道:“书南老弟,黎总是咱川中区的人大代表,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他的事我们要关照,有些事能轻处不要重处。事关他的事,你要处理好。”
韩书南在电话中只有说“是”的份,毕竟治安总队是他绝对的上级。派出所的工作,治安直接管着呢!年终评比,治安总队长一句话,他韩书南可能会白白辛苦一年。既然如此,他再不犹豫。他和张龙说道:“张龙啊,这件事你回去和你们经理说。我们市局有话,我也准备找被害人谈一谈,如果能包点医药费双方调解一下,那是最好了。别说什么拘留不拘留的。凭黎总的为人,虽然我们是一面之交。可毕竟有一见钟情之说,许多朋友都是有不相识到相识的过程。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的。”
韩书南要“就坡下驴”了,这也是他的高明。出了事,上面有尚可人,他无非是个执行者,什么责任没有。不出事,他也算交下了黎元昊。看他那天晚上的态度,韩书南知道他是识趣的。
然而,此刻,他想黎元昊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他的老丈人,妻子的亲生父亲也住在东平湖,正在黎元昊所购房屋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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