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南忙得晕头转向,一个无头无名的尸体像个永远打不开的迷,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布告贴了,电视打了,刑警们沿江向上查了50公里仍然没有人来认领这具尸体。也是,一个无头的尸体,不好认领。家里有失踪人员的来了好几个,大多是摇摇头先后离开。
技术处也做了鉴定,的确是头一天夜间死亡。尸体上除了胸口的一柄长刀的刺青而外,再也没发现什么特征。秦忠卿反复用他和秦中路做了比较,像又不像。尸体经水一泡肿涨变形,加上没有头颅,辨认的难度可想而知。
无名尸体案件的侦察,第一步就是寻找尸源,这是千头万绪的第一步,这一步迈不出去其它的工作无从谈起。
韩书南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点起一颗烟,慢慢地抽起来。不知怎么,他从无名尸体身上又想到了黎元昊,这不仅是那天晚上的事让他震惊。虽然林凡什么话没说就离开了大双喜,可他的身影对韩书南绝对是个刺激。堂堂市府副秘书长,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可以望其项背的。他竟然是黎元昊和息彩萍的座上宾,而这息彩萍目前是他手中这起案件的被告。事情怎么像一个行酒令似的?老虎、棍子、鸡、虫子。一切相生相克,互相制约,真有意思啊!大千世界。于是,他左右权衡,事情应该怎么办?
事情不大,也不算小,张晓霞的验伤报告已经出来了:轻伤。说大,这是一个可以报检察院提请逮捕的案件。说小,这又是一个可以调解处理的案件。交警队的录相已经调出,息彩萍闯红灯,殴打他人的情况一目了然。也可以说,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就看怎么处理了。
黎元昊是川江的名人,息彩萍也是名闻遐迩。韩书南敏感地认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认识名人的机会。韩书南为警多年,他的敏感度是有的,尤其是这类事情。他马上就通过事情的表象看到了实质,并且预感到了某种机会。
表象是什么呢?息彩萍打人!实质是什么呢?可以左右的结局。机会是什么呢?可以借机认识黎元昊,并且让他知道一个派出所长高抬了“贵手”,让他黎元昊欠他韩书南一个人情。
这人情,不知是什么时候,它的价值将会是无法衡量。
那天让韩书南振奋地是,一切如他所愿,黎元昊正在“大双喜”。这就使他在办案的同时,充分地掌握“机会”。果然,黎元昊头脑敏捷,非常客气地让座,上酒。韩书南没拒绝,他坦然地品着甜酒,看林凡走出,慢声细语地说道:“黎老板,非常地不好意思。公务在身,打扰你这么高规格的活动。可是,书南没有办法,这也是官身不自由。有些事不想公事公办,书南这碗饭也就吃到头了。”
黎元昊何等样人?韩书南的话他立刻就听懂了其中的言外之意,肯定是他的手下或者是谁惹了麻烦。可是,惹了麻烦不上万里公司,为什么来了“大双喜”?不管怎样,知己知彼这是兵家常识。他抓起盘中的“大中华”,厉声对身边伫立的服务员说道:“去,给我拿两条来!”
然后,他打开那盒烟抽出两颗,先是给韩书南一颗。然后,自己叼在嘴上一颗。他一歪头,早有服务员递上打好的火。
那边,吧台上重新送过来两条“大中华”。黎元昊将其放在韩书南的面前说道:“二位辛苦,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这两条烟不算什么,初次结识,算我们哥们交个朋友。有什么事尽管说,黎某只要是能办,决不推辞。”
一番话说得十分得体,也十分的仗义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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