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延明将火把往后一照，看到一只干枯的手在脖子后面蠕动，草绿色的肮脏袖筒上有一个凹陷的贯通伤——杜延明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十字架上铁钉的痕迹！他一抬火把，看到女性的干尸慢慢抬起头来，干枯皴裂的嘴角微笑着翘上去，刘海下面空洞的眼窝好像在望着他，五指像蠕虫一样颤巍巍地伸过来。
除了龚遂没人再理会杨恽，三道火把照向女尸，她的双腿和右胳膊还钉在十字架上，只有左胳膊挣脱了道钉那么大的铁钉，左手伸向杜延明。
杨恽说：“不用担心，反正都是钉住的，下不来。”
女尸用力一扯，将右胳膊从十字架上扯下来，女尸的脊椎骨似乎是断裂的，上半身一下子匍匐倒地砸起一片灰尘，双臂像缺氧的鱼在地上弹跳，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叫。刘贺等人大惊失色，杜延明看到铁钉兀自把一块风干肉和破衣服钉在十字架上，说：“这姑娘对自己还挺狠啊！”
杨恽说：“不用怕，她只是半截身子下来而已。”
女尸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伏地挺身，只见她整个身体扯脱下来了，只剩两只穿着皮靴的脚兀自钉在十字架上。刘贺们一起掣出武器，对着磕长头一样慢慢挺起上半身的女尸。
刘贺手里的匕首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看这姿势，这姑娘练过天竺国的瑜伽。”
杨恽安慰大家：“无须害怕，只下来一个而已，其他的还没动静。”
刘贺说：“可是……对面这个，好像在动……”
只听得延伸向两边的十字架上发出哔哔剥剥的响声，其他九具干尸不急着下来，像即将上场的运动员做准备活动，个别心理阴暗的还在嗑吧着两排牙齿进行惨无人道的恐吓，其中一个对着杜延明扬扬没有表皮的下巴、似乎在说：“这个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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