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转出一位清丽脱俗的少妇,轻裘缓带,扶着腰身缓缓走来,她安抚着隆起的腹部,说:“这小家伙又踢我了,哎呦。”
铜面客脸上顿时温柔许多,站起身替她紧紧锦貂滚边的紫袄:“平君,烤野雉是不是太腥了,红豆莲子羹喝了没有?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屋里不暖和吗?还是炭气太盛,闻了不舒服?”
许平君笑道:“屋里暖和着呢,这几天我总想给你做几样喜欢吃的菜,你整日价忙那些大事,急得嘴唇上起燎泡。我身子重帮不上忙,只能饮食上多留意些儿。”
铜面客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我这边没什么大事,你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安心养胎,十指别沾阳春水。我让厨子给你做个豆腐鲤鱼暖锅,热热地吃了。”
许平君偎依在丈夫怀里,轻轻抚摸着肚腹:“我猜是个男孩,你以后教他剑术、教他骑马,他和你一样游侠三辅。”
铜面客静静地听着,他想让孩子一出生就坐上至尊之位,而那机会,似乎在随着柴志平的蛮干而烟消云散。柴志平正在成为他难以掌控的力量,而且他听说柴氏除了私铸劣币,还将大量五铢钱中的铜融化出来打造兵器,使用这些兵器的人,包括被霍光镇压的燕王刘旦、前丞相上官桀,以及金日磾旧部里桀骜不驯的匈奴人,据说足有三千人潜伏在长安。而他手中,只有甘延寿召集起来的前羽林军军官和戍边老兵,以及自己游侠三辅时结交的游侠,不足两千人。
许平君见到丈夫又陷入沉思,谨慎地说:“知天易,逆天难,许多事大局难变。我只想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铜面客轻吻妻子的额头:“你放心,我去长安走一遭、最多一个月就回来,等我回来,专心陪着你和孩子。”
许平君知道劝不住他,将铜面客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肚腹上,轻轻地说:“这里有个小鼓包,他在蹬腿呢,和你小时候一样调皮。等他长大了我要给他找个厉害的媳妇儿管着,别让他四处乱跑。”
铜面客微微一笑:“你不够厉害么?只盼他长大了,别像我这般吃尽苦头……”
甘延寿与铜面客居所安稳,而刘贺这几天可谓颠沛流离,他和张怡舞被救上船之后,洪水骤然变大。小船比大船吃水浅,不至于搁浅,但在浊浪肆虐中太过脆弱,腥黄浑浊的怪浪一个劲往船舱里涌,两名船工急忙去舀水,两侧划桨的少了人,小船顿时吃不住劲,龚遂和杜延明急忙接替浆手的位置、死命扳动木浆。桑桓平在船尾把舵,胳膊渐渐酸痛,仍在大声喊着号子保持划桨的节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