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沉吟不语,暗想:海昏侯与张怡舞武艺稀松平常,鹤卫位居“五禽卫”之末席,怎能敌得过四个怪物?多半是四禽卫精虫上脑,成了“两桃杀三士”。
此时陨石已然归于虚空,陈汤转念又一想:没找到陨石,张安世指不定怎么发火,不如将所有罪责推到四禽卫身上,也可免掉羽林军的罪责。
想及此,陈汤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四头禽兽色欲熏心,查到坏了海昏侯的大事,我们羽林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海昏侯贤伉俪,到时还得请海昏侯为我们作证。”
刘贺见默契已经达成,与张怡舞相视一笑。陈汤分派手下清理洞穴、抬走四禽卫的尸体,郦青萝从虎卫身上搜出一小块银锭,暗想:出去后赶紧打一副银面具吧。
回程途中,羽林军沿路吹响号角召集分散的小队,各个小队皆曾遭遇无支祁、“牙仙”的偷袭,神出鬼没苦不堪言。羽林军一门心思想离开这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各队很快返回剥牛坑坑口,陈汤请刘贺与两个女生先上吊笼,自己用弓箭向天空发射鸣镝,坑边的士兵听到鸣哨一起用力转动绞盘,将三人吊上来。
刘贺与张怡舞在地底已经待了十二时辰,吊笼缓缓上升,偶尔晃动一下。从险象环生的剥牛坑底部逃出生天,此时外面天光初露,洒入吊笼隔栅,给铁腥味萦绕的粗糙铁笼镶上金边。两人相互依偎,刘贺握着张怡舞柔腻的小手,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只觉得再没有什么能将两人拆散。曙光如金砂,飘渺而温暖,想起与四禽卫的恶战,两人觉得恍如隔世,此时看到薄幕轻纱般的朝霞,心中平安喜乐。
郦青萝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她缩在吊笼东侧一角,脸上蒙布盖住大半张脸,披风衣领高高竖起,遮住脖颈上半透明的鳞片,与西侧的陈汤刻意拉开距离。她从张安世处得知桑桓平夜袭龙门县衙,在剥牛坑底光线晦暗不明,陈汤看不清楚,此时天光大亮,生怕陈汤识破她是巴蚺。她却不知陈汤一心放在羽林军队伍上,更何况在陈汤的惯性思维里,巴蚺都是丑陋如蜥蜴、手爪似蟾蜍的汉子,丝毫没注意这位“灯下黑”的巴蚺女孩。
吊笼渐渐升到坑顶,早有羽林军过来扶住铁笼,陈汤打开笼门,请刘贺与张怡舞先出去。眼前一位将军顶盔贯甲前来迎接,他背对着朝阳,刘贺还以为是张安世,正要行礼,忽然发现这人好生眼熟,在脑海中搜寻半天,想起一个絮絮叨叨的形象,脱口而出:“你是杨敞。”
来人正是杨敞,刘贺不等他开口唠叨,连珠炮似的问道:“张大人在哪里?羽林军是怎么安排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敞回答道:“张大人由两千羽林军护卫先回魏宁县衙,一千羽林军在周围山头警戒,八百羽林军将坑口方圆三里围得铁桶也似,两百羽林军跟着陈将军下去探查。张大人临走前将大任托付给卑职,有这番信任,卑职热血沸腾,肝脑涂地也要办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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