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世展开中段的竹片,那上面绘制着一幅奇怪的图景,一名戎装打扮的将军割破一个少年的手,让鲜血滴进青铜盒子里,而盒子里放置的,正是“冰玉牍片”。后面还绘着其他图景,那少年亲手将冰玉牍片插进沟槽之中,而那沟槽似乎是从坑坑洼洼的陨石上突然出现的,似玉非玉、似冰非冰的剔透牍片,与粗糙嶙峋的陨石形成鲜明的对比……
再往后看不到了,张安世将后面的竹片重新卷起来。
张安世白皙的脸上出现血色,他喃喃自语道:“霍光,原来你猜到刘贺与那陨石的关系了,时隔一百七十年,又有人能让那陨石俯首称臣了,而那个人会以为自己是你的儿子……可他是竹简上那个少年的后人啊!”
他的手指落在竹简前面绘制的将军身上:“这个人,会是你,还是我?”
刘贺与张怡舞一大早被叫醒,罗衾不耐五更寒,两人强行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都以为会像前两天一样坐上马车从日出奔驰到日落。早饭没敢多吃,生怕被马车颠得七荤八素;又赶紧活动手脚,坐一天马车下来,手脚都会僵硬发木。没想到马车一路行至伊洛渡口,刘贺下车远眺,只见被黄沙搅得浑浊的洛河与碧色的伊水交汇,暗流涌动、漩涡丛生,如同黄龙与青龙碰撞在一起。
伊洛渡口是伊水与洛河的交汇点,溯流而上即可通往洛阳。一艘二层楼船泊在那里,船身漆色斑驳、船帆上满是污渍,刘贺疑惑地说:“转走水路么?”
士兵和水手各忙各的,没有人应答,张怡舞吐槽道:“谁也不会想到车骑将军会坐在如此低调的船上。”
甲板上胡乱堆着轮盘、绳索、渔网,刘贺与张怡舞顺着舷梯、捏着鼻子上船,以为船舱里更加破败,入船舱一看,才知自己太年轻。
船舱内十分整洁,兵器、甲胄贴墙而置,册籍、竹简在书柜里摆放得井井有条,案几上放着从洛阳和长安送来的文书,车骑将军从来不会阻断自己了解两都的渠道。
仆人端上两杯茶水,刘贺拿起一杯喝了,长舒一口气:“今天刮东南风,若是走水路,或许能更快去长安。”
舷窗外传来吱嘎作响的绞盘声,粗铁链将石碇缓缓拉起,岸上有人解开缆绳。楼船没了石锚和缆绳的固定轻轻晃动,水手们喊着号子升帆,趁着早上的风势,楼船扬帆起航。刘贺觉察不妙,问仆人:“车骑将军呢,他没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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