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下很快把这两个使者带到马车前,这两人有些瑟缩畏惧的神情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们就是震动欧洲、让罗马人夜不能寐的匈人。这近卫军司令对他们说,误会已经解开,礼物和书信他都收下,请使者回城堡去复命。
半天后,他们出发前往返回多罗斯托尔。随同他们一起送往城堡的,除了克利萨菲斯的回信之外,还有两束各式新鲜花卉扎成的花束。这个季节的多瑙河沿岸并不缺少花卉,他们得到的也不是罕见的名贵品种。但值得注意的是,在接过这两束花之后,萦绕在他们周围的、似有似无的某种阴冷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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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北岸,匈人的临时营地堡垒,一处样式简陋粗糙的木质房屋里,一个青年男人忽然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似乎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
路曜似乎用了些力气才恢复清醒和理智,下意识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也没有即刻站起来。
似乎是尚未从被死亡之海吞没和侵蚀的巨大恐惧和绝望中恢复过来,路曜的双眼发红充血,眼神里仍然充斥着恐慌和濒死的绝望,本能地蜷缩在一起,速度很快地观察四周。他的后背被迅速渗出的冰冷的汗浸透,就像刚刚从旁边的多瑙河里被人捞出来一样。
在这间简陋房屋的地面上,除了他所在的这块圆形柔软毛毯外,周围的地方,从毛毯的边缘到房间的门口,整个地面上,都被各种各样的新鲜的、有的还带着露水的鲜花所铺满,除了必要的通道外,路曜几乎被这些鲜花所包围。
这些花很显然不是从房间这里的地面生长出来的,而是被人很小心谨慎地按照一定次序摆放在了他旁边。花都很新鲜,有的就像还在枝上绽放着一样,像是有人在随时更新替换它们。看着这些新鲜的花朵明亮或柔和的层叠颜色,路曜似乎渐渐平静了下来,动作不再急促慌张,围绕在他四周的那种阴冷湿黏也开始逐渐褪去。
这时,他终于想起来察看自身的情况,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抱着一个样式古朴的、似乎历时已久的、做了一定加固的人头骨,才终于回想起自己曾举行了祭祀先神的仪式,被突然发生的异变拉进了死亡之海,然后以一种未知的方式从绝对的死亡中幸存,回到了举行仪式的房间里。
而身周围的鲜花也说明,他也许已昏迷许久了,也许已经被众人认定为已坠入了那无尽的死亡之海。在匈人王国,尤其是在塞格德,人们对待死亡十分谨慎,特别是因意外或急病突然死去的人,往往会被家人守护一段时间,并尝试从死亡里唤醒,事实上也确实有一定比例的人被如此唤醒。
多年来,匈人形成了对待此类状况的惯例,他们会挑选附近最新鲜的鲜花,往往是诸如雏菊、丁香、紫罗兰等,放置在“逝者”周围,用淡淡的、幽暗的香气环绕他们。匈人相信,这样的鲜花与花香,是暂时迷失在死亡之海里的未亡者回归的道标与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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