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瓦格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马基雅维利,去通禀大王寝殿的黑军,我去报告大王今天的事。目前还不能排除刺杀,大王的安全最重要。”“是。”将军并未因自己的好奇就耽搁任何命令,遵命离开。
大王...跟随瓦格萨离开房间,前往柱廊连接的城堡另外一翼大王的寝殿,一位肤色颇深的仆人心里嘀咕。大王卧病多年,近年更是瘫痪在床丧失了一切能力,国事须摄政决断,但好歹一直是这松散的王国的唯一核心。但几个月前的塞格德暴乱后,大丞相瓦格萨就以大王的安全为由,禁止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包括服侍的仆人,进入大王的寝殿,那扇厚重的木门已经许久没有打开。
平日还算随和的大丞相似乎并不在意坊间对于他擅权和独断的牢骚和非议,大王寝殿的禁令一直贯彻着,无人敢公开反对。事实上,只要作为继承人的王子们同意,塞格德就不会有一个人公开反对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而阿提拉和布莱达的公文早就已经公开为瓦格萨背书,宣示着王子们对这位大丞相的信任。
厚重的木门打开又关闭,穿深沉黑袍的瓦格萨闪身进入,恭敬地在门口半跪,低声向房间中央的大床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如果门口的卫兵愿意,他们甚至可以隔着门听到说话的声音。当然,与往常一样,大王并无回应,只有瓦格萨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瓦格萨按部就班把自己的话说完,抬起头,只看到那张床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床叠得很整齐的被褥,似乎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
看到空床的瓦格萨神色并无惊讶,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大王曾经的寝殿。
几个月前看似只是饥民暴动的塞格德暴乱其实在暗中早已改变了塞格德乃至王国的一切。黑军在这座城市就像无孔不入的藤蔓,窥见了这里的每一处光晕与阴影。他妻子和一些祭司利用教会的便利,在进行的隐秘图谋,瓦格萨也并非不清楚。
这女人太过沉迷于高贵的血统,被日益壮大的异族势力气得红了眼,横下心来倒向了教会里一个崇拜血肉祭祀的邪恶异端派别。事实上,瓦格萨知道,这个异端派别和他一样,也崇拜那位唯一的至大的神,只是采用的祭祀仪轨和献祭方式都不是祂所喜悦的,这是必然会失败、会遭遇反噬的愚蠢尝试。
但瓦格萨没有阻止理智日渐丧失的妻子的疯狂尝试,是因为他的黑军嫡系告诉他,这些疯狂的祭司联络到了萨珊波斯的帮助,而长生军的秘术他早有了解,他将借力波斯,完成对塞格德的清洗。暴乱的结果证实,他获利颇丰。几个密特拉祭司利用改动过的仪式,催动饥民提前举事,而受波及者,大多是右部的富商和左部几个不受他控制的旧血统贵族。
太难了...瓦格萨无声叹了口气。从四摄政之一到唯一的摄政王,看似只差一顶王冠,但利用王子们的矛盾、塞格德的局势和各方隐藏的力量达成那微妙的平衡,绝不能仅靠神的恩赐,更要靠敢于付出代价的决心和巧妙的政治手腕。
他的计划是废黜王子们的摄政之位,在成功的清洗后重新召开部族大会,册封阿提拉和布莱达为正式的王国王储,以遮掩他自封摄政王的突兀和野心。为此,瓦格萨不得不换取大王的盟友、强大而神秘的商会的沉默或者说默许。作为代价,他同意大王多年至交、商会会长裴丽尔夫人将真的陷入了昏迷的大王转移隐藏起来,不做任何人的人质或工具。
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裴丽尔为数不多的软肋就是大王鲁嘉,这两个饱经沧桑的人一定有他们的故事,而瓦格萨只需要确保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这位曾经假装生病、最后真的病入膏肓的大王不要干扰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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