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盯着路曜冰冷的眼神。显然暂时是合作关系的匈人司令和寄生者不会因此翻脸,但路曜已经完全把不悦写在了脸上。理性告诉他,与渐行渐远的亚诺什分道扬镳是很可能发生的事,但十余年的情谊、如家人一样的依赖感仍旧让他听不得一点别人说的有关王子的坏话。
正当屋子里陷入尴尬的沉默时,一些响动如同救世主般从门口传来,让路曜和血之石都扭转头看着门口发呆帘子被掀开,看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好吧,更不合理的来了。”血之石也不再纠结阿提拉之事,饶有兴趣地看着那身影掀开帘子,脚步细碎地钻进房间。
没错,这是一条狗,一条不知品种,但颇为肥壮的大狗。它看起来相当温顺,啪嗒啪嗒地走向了路曜,眼神里却充满了痛苦。“波斯人看来非要坚持贿赂了。这种古老的手段都用上了。”趁路曜愣神,血之石前进一步,揽过前者的肩膀,斜靠着对方,就那样看着这条狗接近两“人”。如果姑且暂时认为这家伙算“人”的话。
作为与阿提拉一道在君士坦丁堡受苦多年的“野孩子”,路曜当然知道这狗在泰西封意味着什么,眉头皱得更紧,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与热爱经商的匈人一样,古老的波斯民族也热衷于在危险的王国之间倒卖各种物品货物讨生活,也因其古老的文化传统而发明了许多千奇百怪的诡异行贿方法。而其中最别具一格,值得专门交代的,正是这种用狗“贿赂”的方法。
这并非是说独自一狗前来的这条肥壮的狗多么名贵,而是它往往经过特殊的训练,最终用以吞咽金银,作最隐蔽的贿赂“容器”。
在君士坦丁堡时,路曜曾听说,他们会在一个被叫作“羊圈”的可怕地方进行这种训练。他们给狗喂食最好的食物,并带它们锻炼,让它们强壮,筋肉足够结实,然后让它们吞食由小至大逐渐递增的铁块和铅块,再让它们排出,如此反复,直到它们能够承受很多金属块在腹中,再让它们吞食金块,然后驱使它们去完成最后的任务,隐蔽的贿赂。金块远远重于铁和铅,这样一条狗的死亡成了必然,行贿者和受贿者谁也不会声张。
有着数千年文明的波斯人有诸如此类的许多奇怪习俗,他们称之为“文雅”,真正的贵族只需靠在躺椅上,看着手下当面宰杀吃了金子的狗,剖出金块,并为行刑者精湛的刀法鼓掌喝彩,仿佛这场面已成了某种精彩的演出。
令人作呕。彼时刚知道这种“文雅”,路曜就作如此想,如今亲眼目睹,更是如此。那狗趴在路曜面前的地上,眼神无辜而痛苦,两眼充盈泪水,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路曜蹲了下去,轻轻抚摸这狗厚实的脖颈,似乎是在试图减轻它的痛苦。
路曜知道血之石和它背后的存在素来不掩饰对鲜血和杀戮的喜爱,但这时这家伙令人意外地沉默着,没有随着路曜一起蹲下,只是低头俯视那狗的眼神。“没救了。动手吧,或者我来,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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