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里有些不适,王廷要求给予这些奴隶一般外乡人待遇,他们竟让奴隶们自己压迫自己。不知这是大丞相府的吩咐,还是只是这刚刚脱离奴隶身份的自由民的献殷勤。女人不关心也管不了,只想尽快买到肉回家去,听说王廷动用国库储备平抑了物价,还增加了特许状,才让城内保持了像原来一样的平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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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干了些什么?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怎么敢对学士们不敬?”回到家,摘下了兜帽,露出遍布烧伤疤痕、看着颇为恐怖面容的女人看到家中的丫头已经回家,但竟然不用功读书,还把教她的尤若夫学院学士给她编的识字绘本撕了,登时大怒,一把把女孩抓过来,摇着对方的肩膀。
女孩并非毁容了的女人亲生,女人也并非一开始就毁容了。她效命于“家庭”,从事着即使在“家庭”里都为人厌恶的皮肉生意,供养着自己的小女儿。女儿已经在去年的鼠灾里意外死去了,她哭干了眼泪,最终只得接受现实,类似的死亡在这个时代并非罕见,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女儿不会是被那些该被干屁股的什么混球神灵庇护的幸运者。
浑浑噩噩地继续着自己的皮肉生意,女人恍惚间甚至希望自己某一天就那样死在床上。但也许真是神灵眷顾,她居然在接客时遇到了可能是杀死女儿凶手的家伙。强忍着没有当场杀死这个畜生,她完成了裴丽尔夫人安排的任务。作为回报,夫人允许她在“家庭”牺牲者的遗孤里选择一个抚养。她选了一个跟死去女儿长相颇像的,但与乖巧女儿迥异的性格让她很是头疼。
这女孩的母亲死于几个月前的暴乱,为庇护女儿免受暴徒侵犯,这位母亲被那些混蛋强暴致死。在同一场暴乱里,女人所在的妓馆失火,侥幸留了条命的女人脸庞被严重烧伤,彻底毁了容。
她看着这张与女儿颇像,眼神却带着精明和躲闪的女孩,嘴里接下来的责骂的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我不知道你母亲是谁,但既然我带着你,丫头,我就绝不能让你走我们这种人的路。我的贡献点都换了抚养你的资格和租这间屋子,我也不在乎还要干这该死的贩卖皮囊的生意多久,但你再淘气不听学士的话,老娘就打断你的腿,自己在家教你!”
昏暗的房间里,光影明灭之间,还在嬉笑的女孩被骂得有点蒙,抬头看着收养自己的阿姨,看到她被毁容的脸庞与阴影混合,陡然间不寒而栗,仿佛见到了母亲生前说的魔鬼,也似乎终于褪去了母亲去世后自己强装的不在意。她知道阿姨是去尤若夫学院求了好久才得到了那什么基金的帮助,请了一位学士来教自己识字读书,也听邻居念叨过阿姨是人尽可夫的浪荡女人,就想气气她,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某种笼罩在她四周的虚幻的屏障破裂了,她终于感觉到了那种极致的恐惧和孤单一瞬间向自己袭来,痛苦逼得她哇哇大哭。她毕竟还是个孩子。粗俗的阿姨与温和的母亲一点都不像,但母亲唯一一次打她就是因为自己淘气不学习。她越哭越伤心,渐渐抽噎到不能自已,瘫坐在地上。她不觉得被烧伤毁了容的阿姨丑,她不觉得有什么能比得上母亲去世那天骑在她身上的那些丑陋身影。
似乎是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发泄自己的全部情绪,女孩终于不再伪装。女人准备好了的说教全部被这哭声堵了回去。她果然是女儿派来陪自己的吗?伸出手掌,她轻轻抚摸女孩哭得凌乱的头发,把这丫头揽进了怀里。“不哭了...我们还有什么呢?我们就剩下这条命了。都是皮肉,早晚都要去的。别哭了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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