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什么有价值的见地呢。”本来颓丧泄气的公子纠听了管仲的谋划,面上却显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气,说道:“我听说管仲你曾经作为甲士参与战阵,却每次退缩在最后,因而寸功未立,这样你也算是懂得兵戎之事吗?”
“在鲁侯召开的蔇地盟会之中,不过只有齐国南鄙的几个小邑大夫迫于形势参与了会盟,西北鄙的要地大邑的卿士大夫没有一个响应的,这也算得上是支持我吗?如果相信这样的人能够为我提供助力,还不如相信现在临淄城的国人就打开城门迎立我为国君呢!”
“唉。”管仲本来就预料到了公子纠会反驳,却没想到他的言辞不客气到了这种地步,只好在心底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沉默地退回原处不再多说了。
“哼。”公子纠本来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却见前方的召忽驱车后退到阵中,连忙放弃了先前的打算,上前问道:“召师,如今国人闭门不纳,我们接下来应当怎么做呢?”
“公子也听见高傒等人所说了,如今公子小白已经即位,我们这仅仅几百人的力量是绝无法撼动临淄坚固的隅墙的,现今之计只有返回鲁师的大营,先跟鲁侯会合,再图远谋。”召忽智计本就不如管仲,他的声名多由其忠直,因此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得说道。
“召师之言正是我所想,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回去吧。”公子纠由于管仲未能如其所愿射杀公子小白,对管仲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和愤懑,但是于此对应的是,他却反而对召忽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赖,所以一听召忽的话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公子怎么不问问管夫子的看法呢?往时管子便常有多谋之名,如今怎么反而不询问了呢?”召忽却自觉无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这一行人中管仲的谋划周密,于是向公子纠问道。
“管夫子?算了,我们回去再想办法吧。”公子纠现在一听到管仲二字就有一种抵触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升腾起来,将他搅得心烦意乱,气闷之下也不细细考虑先前管仲所谋划是否更加合理周密,只是烦躁地甩了一下手臂说道。
“这?”召忽是个性情直爽的人,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管仲的神色,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状,又想到先前公子纠几乎要挺剑刺杀管仲的暴怒,顿时也不好再为管仲说话,只能噤声不再多说。
管仲见了这样的情形,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心里却在暗自摇头,公子纠遇到事情顺利的时候就喜不自胜,但是一旦事有不谐,立即就会感到前路渺茫,不自主地颓丧下来,这可不是一个君主所应当具备的性格,如果要这样下去,恐怕自己所想要施展的抱负,建立的功业,这些都将遥遥无期了。
管仲不由得想起了跟自己情同手足的鲍叔牙,他当年不愿辅佐公子小白,还是在自己的劝导下才勉强同意,如今却成为了元从之臣。
那个曾经眼底里揉不得沙子的鲍叔牙,多年没有相见,究竟有没有发生变化呢?他现在距离自己顶多只有一道临淄隅墙之隔,却想必已经能够开始处理国政了。
公子纠、召忽和管仲都各怀心思,召集部属的兵车甲士开始缓缓退却,稷门城头上的卿士高傒和公孙隰朋见状相视一笑,各自乘坐大夫所用的轩车回到了临淄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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