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戏言了!您在庄公年轻时就为齐国著史,如今已有数十年了,这样年复一年的工作,即便是年轻人也坚持不住,何况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小白听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正是有您这样的人生在齐国,齐国才得以强大。以往齐国的劲敌纪国和莱夷,如今纪国已经为齐国兼并,莱夷的势力也一日不如一日,然而齐国却在一天天变强,太史您的功劳可不小啊。”
小白前世就非常喜欢正气歌,对齐太史的典故也尚且知之,因此虽然崔杼弑君还是六七代之后的事情,但是还是不免对于齐太史一家有一种不知名的敬意,使得他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吹捧的话。
“以史为鉴知兴替,以人为鉴明得失。”齐太史籍传仔细咀嚼了一番这句话里的意味,不禁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小白一眼,说道:“公子此言不是从它处得来的吧?老朽竟从未听过。不过,在老朽看来,公子的志向必不仅齐国这一隅之地罢?”
“太史对小白的评价太高了,这些小白从未想过。小白只希望能继承太公之基业,使国人安居乐业而已。”小白没想到自己随口从唐太宗李世民那借来的名言居然能使太史籍传这样讶异,于是又说了一番客套话。
“能够继承祖业,使国人安乐已经是难得了,如今又有哪个诸侯国君不做荒唐事呢?老朽只希望公子能少干两件而已。即便只是有所克制也足够成就霸业了,何况是君主能够励精图治呢?假使太公望生于此时,诸侯间的霸业又能算的了什么?”齐太史籍传看了小白几眼,见他似乎不愿意多谈,果然不再多问了。
“霸业都不算什么?”小白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虽然觉得齐太史籍传的言语中有不少的暗示意味,然而这具躯体的原身不过只取得了春秋时代的首霸,就得以青史留名,在后世家喻户晓。齐桓公到底还是不免有人性的弱点,但就算没有这些弱点,他的霸业难道就能更加显赫吗?
“公子,既然先君襄公的谥号已经确定,也没有其它要事!”卿士高傒见天色已晚,所谈之事也都完毕,再顾及到小白夜晚也许要做些什么大事,就上前说道:“明日还需行祭祖告庙之嘉礼,您不如就回小寝以燕息罢。”
“哦?天色已晚了么?”小白这才发觉天色确实已晚,虽然是夏天,但太阳确实西落久已,路寝两侧已经用不知名的动物油脂点起了吉金灯具,这灯具跟食具豆非常相似,黄豆大小的光源把整座路寝都映得昏黄,这实在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动物油脂虽然是照明的原料,但是也是一种食物,膏粱者,油脂、梁米也,这已经不是普通国人能够享受的待遇了。
在这个生产力极为匮乏的春秋时代,消耗动物油脂用来照明很不合适,再加上大部分先秦人根本没有在夜晚学习的条件和需求,又有导致走水失火的可能,因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是先秦人的常态,而后世丰富的夜生活实在是其所无法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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