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孔孟这样的大儒大肆鼓吹周礼,积极推广上古之雅乐,认为郑卫之音乃是靡靡之音,所谓恶郑声之乱雅乐即此也,然而大多数诸侯都还是喜欢这样的‘靡靡之音’。阳春白雪固然是黄钟大吕,下里巴人也未必一无是处,宫廷雅乐和世俗乐本身并无本质区别,何必一定要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呢。
周礼崩而雅乐坏,也许对于华夏文明来说不是一件坏透的事。当社会矛盾激烈地对抗,不仅是雅乐向世俗乐的突破与进步,整个古典的封建社会都逐渐开始走向成熟化,在生产力的跃进下进行国家权力和利益的再分配,当旧有的偏见被人们打破,等级和礼法再也不能成为评价才能的唯一标杆,我们能够看到华夏文明挣脱束缚后所迸发出的闪耀光芒。
“此舞想来并非叔父所配给《鹿鸣》的吧?我听说天子诸侯行燕礼时歌《鹿鸣》、《肆夏》多配以勺舞,但是如今舞人却都是貌美的侍女,想必是公孙无知篡政后所妄为罢?”
小白闭目倾听了一会,渐渐感到颇为无趣,今人睹见这首诗歌还会不明觉厉,然而拥有了公子小白记忆的他却并不觉得这词句有什么精深之处,不经意间瞥见宗伯公子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摇头晃脑击掌附和,也不顾礼乐制度对雅乐规制的严格约束,不禁失笑道。
听到小白话中的调侃之意,公子廖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堂下移开,故作正襟危坐状慨然答道:“公子听说过一句贤人曾经说过的话吗?”
“哦?什么话?说来听听。”小白虽然知道公子廖故作高深的意图,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听说变法这件事,只要于国有益就可以继续,易礼这件事,只要国人喜悦就可以进行。太公初就国,因俗而简其礼,国野深悦之,多归附,因而旬月间得以归洛邑报政于周公,周公之子鲁侯伯禽初受封之鲁,移风而易其俗,三年后才得以报政周公。
即便如同太公这样的贤人也不事事依据周礼,选择变固法以成功,易常礼以立业,何况是我们这些常人呢?”公子廖显然读过不少公族传承的竹书史册,援引例证颇为熟练。
“太公因俗简礼与鲁侯伯禽之事我知之,此齐国立国之良策也。但是那个所谓的贤人,不会就是叔父你自己吧?”小白回忆起自己前世学左传《郑伯克段于鄢》这篇课文时,最后一段君子曰处还专门注释了左丘明托君子之言以表达自己观点,更何况还得加上鲁迅说过的名言之梗。
“咳咳,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公子廖大抵也没预料到沉吟片刻的小白忽出此言,正说到兴奋处,认为小白一定会深深敬佩于他的见识学问,洋洋自得之时,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假装呛到以缓解尴尬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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