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伯,既然乐器已经摆放整齐,那么可以开始奏乐了。”小白抬手做出请的姿势,对一旁侍立的宰夫吩咐道。
宰夫作为齐宫室中的老人,名成,世代以宰为氏,多年来工作勤勤恳恳,自从僖公薨逝,至此时已经经历了公子诸儿、公孙无知执政的两个时期,即便不加上篡位执政的公孙无知,算上即将成为齐国君主的小白,也算的上是三朝元老了,因而小白并未直呼其名。
“唯。”宰伯成起身行走至路寝的堂下,向坐于东侧上首主位的小白行礼后,这才先令乐工、舞女到到堂前整理乐器,准备奏燕飨礼中必备的雅乐,以使宾主同乐。
所谓飨主于敬,燕主于欢,天子诸侯请客吃饭也得讲究一个仪式感,大抵有三种区别。飨礼多为重大庆典如祭祖告庙时举办,其最为隆重,有太牢有酒,以致肃敬,所谓的太牢就是牛羊豕三牲全备,按礼乐的规定来说,只有天子可以顿顿享用牛肉,而诸侯则不可随意宰杀牛牲,只有举办飨礼之时才可以。
燕礼以饮酒为主,并不是一种隆重的仪式,诸侯无事也可以举办,其目的是令宾主同乐,因而礼节不多。食礼则无牢无酒,主以粱米。飨、食二礼行于庙,而燕礼则行于路寝,这就可以看出飨、食二礼其中政治作秀的成分并不少。
堂下两侧乐工舞女已经各就各位,最能吸引小白注意力的不是这些精挑细选出来舞女的姣好容貌和苗条身段,而是那座放置吉金钟磬的钟架,这座钟架是良工所制,其上有嵌蚌饰的木雕漆绘图案,下伏兽形木雕式样的底座,看起来古朴大方,艺术风格与他身前的这件漆木几案颇为相似,大约也是一种流行已久的风格体系。
随着钟磬的清鸣与鼓的敲击,伴着鼓点的节奏,舞女们身着曲裾深衣开始赏心悦目的舞蹈表演,她们身着曲裾深衣,色彩端庄而不轻佻,并不是小白曾经想象的那样轻纱附体,君主坐于堂上浮想联翩的那种场景,这首小雅的《鹿鸣》,曲调端正而不失轻松,而不使燕礼中众人失去饮宴的乐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先秦的诗乐舞通常是一体的,音乐以诗句为歌词,舞蹈以音乐为节拍,并且其过程并不像小白想象的那样,由于诗句很短所以会很快就表演完毕,为了表现出庄严的礼乐,雅乐由钟磬演奏出来通常非常和缓,和唱者又必须根据节拍来歌唱,所以庄重则有之,趣味性确实没有那么强。
如小白这般叶公好龙者乍听一次觉得很好,真是天籁之音,但是这曲目作为经典诗歌,是要如同吉金所铸造的礼器那样经久而不衰的,并且这种经典不可能有新词补充,天天歌颂先贤文武两王,天天礼贤下士,宾主同乐,诸侯卿大夫们几十年如一日地这么听,是个人都觉得烦了,也就不奇怪他们后来是如此喜欢所谓的‘靡靡之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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