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御说沉吟了半晌:“这……怕是不妥吧。”
召公虎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危险的想法。自从出兵彘林以来,他日夜辗转反侧,思索该如何替新君打造支焕然一新的官僚队伍。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十四年来,虽空有“共和执政”之名,但召公虎自愧心有余而力不足——民政、兵政、财政、工政,这些大小政事,哪一项不需要天子拍板?哪一项不需要公、卿、大夫、士、府、史、胥、徒等各级人才支撑?
现实却苍白得很。天子缺位,公卿乏力,大夫无能,万民不敬。若根先烂透,周天子的中兴遗愿又从何谈起?
召公虎愤然道:“舜乃瞽叟之子,伊尹失于空桑,傅说举于版筑,子牙钓于渭水。唐虞夏商皆野有遗贤,我大周又如何不能从平民布衣中选取隐逸之士,脱俗高人?”
“此言虽不差,”周公御说顿了顿,“可大周立国两百余年,并无启用布衣大夫之先例……”
老太师终究还是太过守旧,在对方千沟万壑的皱纹中,召公虎看不出行之有效的方案,看不出解决大周沉疴痼疾的良方,看不到大周如何中兴的希望。
不过人到七十古来稀,他无法苛求老太师。周公御说不止一次对自己吐露,他残生的最大愿望,便是安安稳稳地站好最后一班岗,待太子来年登上王位,老太师就告老还乡,再不过问政事。
换作寻常大夫,这并非奢望。但他是周公旦子嗣,是大周世袭三公,是共和执政老臣,这是个只能薨于任上的差事。两个人心知肚明,只是皆不忍明说罢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召公虎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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