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赵秧冷声对申佳怒道：“难道哪天你身首异处才知道后悔么？”
“孩儿做事从不后悔！他是毋恤舅父，是毋恤的亲人，难道说杀便杀？”申佳愤然道。
此刻董安于和姑布子卿暗自焦急，原本是姑布子卿要来对徒儿有一番交代，说白了也是姑布子卿想着多看乖徒儿一眼罢了，可没想到赵秧和董安于也凑趣跟着，于是三人同行，路上遇到了来帮毋恤打理蛇肉的鱼鼓，又碰上想见毋恤的中行文鸳和闺蜜赵鸾，最后撞见申佳......，姑布子卿挠着后脑勺寻思，怎么这许多事都是因我而起？是我提出若非‘三大’之人不能收为徒，测‘三大’费了许多周章；这会儿又是我提议来看毋恤，说起来始作俑者便是我......，难道是老天爷抓我当刀使不成？
“是夷狄......便要杀么？”毋恤倏然问。
“你是想说，你娘是夷狄，是不是也要杀！”赵秧道。
毋恤猛地抬头，看向赵秧，他的双肩在抖动，似是不胜赵秧话中的威压，毕竟他才十四岁年纪，虽然个子高，但还是童心未泯。
“是，你会杀么？”他轻声问。
“若是杀了，你会怎样？”赵秧气笑道，董安于和姑布子卿便面色如土，心中叨念着，‘毋恤千万不要硬顶，你爹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你可要好自为之！’
“若是杀了......我与娘一同赴死，”毋恤淡然道，他此刻却意外的平静，走到娘的身边挽住明月的手臂，娘的手发冰凉，遂对娘微笑道：“娘，不怕，死了，便不再担惊受怕了。”
中行文鸳听得酸楚落泪，她从未见世上有这样的父子，二人之间似藏着血海深仇，且毋恤对于‘死’的淡然处之，却震撼了文鸳的心，若不是对生再无所求，谁会视死如归？
此刻毋恤从怀中拿出一方绢帕为娘亲擦拭脸上的泪痕，中行文鸳看在眼里心中倏然涌出暖流，那......不是上次驯狼后小聚，我丢在他处的绢帕么？原来他一直放在身边？他是否看见绢帕便会想到我？文鸳立刻双颊绯红，却是在这肃杀凄凉之时萌生雨露春心；她放开赵鸾的手臂，缓缓走向毋恤，来到近前把毋恤盯的疑惑、心跳，然后道：“死，原来如此美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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