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春秋大梦的小子安或许是因一头午的冗杂学识还未消化,微胀的眼皮保护着其小小年纪的羞耻心,这还是他头一次当着外人面脱衣换装,眼瞧着小少爷盛情难却的模样,便只得硬着头皮遵吩咐做事。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伴着如同得了渐冻症的姿势,尴尬开始换衣。
虽是一身青蓝布衣,比不上人家身着的绫罗锦缎,远处一瞧便能分得清谁是主,谁是仆,但大户就是大户,比起搁在一旁的那身“旧皮”,新旧分明,布料适感,差别可万不能说是一点半点。
“哎,这才像几分我朱府书童的模样,喏,拿着。”小广才乐着说完,便递出一块巴掌大的绿豆糕,塞进顾子安手中。
猛然接过绿豆糕,顾子安愣是半晌“没放出个屁”来,吞吐断断地蹦出个不完整的谢字已是不易,这小少爷措不及防的温暖,叫他心怀不适却也多出几分欢喜。
过午曹老先生的教习学识,只在变了些人和物,没换什么花样,故令其身旁的朱少爷提不起精神,也当属正常事了,不过许是因这朱府上对小少爷还有其他日常安排,故过午的课时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
于是未等着落霞盈满天,朱府整日的新奇与荒唐皆悄散而尽,书童子安与先生曹氏,少爷广才行礼道别,观这小广才满面容光,倒像是满心期待与自己挑选的这个蹊跷小书童再见。
而后,也未由那恶奴引领,顾子安凭着不知哪来的方向感寻到后院,终,出了朱府。
随木门闭上,顾子安便来到辽辽长街,许是干爹记错了时辰,或是还在忙于田间活计忘了过来,自己步行而归,未尝不是件兴事。
边走,也边回味起这一日心得,其中令顾子安心扰的,便是那些系关天下的好文章了,虽说它们可称得上是长篇大论,泉思文涌的杰作,而里面却似乎大多充斥着些歌功颂德,甚至不乏溜须拍马的语气和字眼。
这些字眼,哪怕顾子安没学上几天,也能切实体会,无法令他感受到饱满与实在,似乎空空荡荡,徒有其表,说与不说一个样,说多说少一个样,就如同年下时节才那难得一见的鼓胀糖人,看似华丽,实则空洞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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