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阁一间,尽散得全炉中香烟缭绕;桌案两方,遂铺不满世间千书万卷;老少三人,终道不尽华年迷茫烦恼。
躬身杵在这老少师徒二人身旁,瞧着上座那位“曹老仙人”依旧孜孜不倦,心笑着身前这位“富家子弟”仍然迷迷糊糊,这般“博学气氛”,实在可乐,萦绕于小书童心间,可谓感触颇多,五味杂陈,嬉笑参半,深思参半。
许是方才这因膝间莫名发酸,顾子安便在心底悄摸摸算起时辰来,那恶奴晨间交代同他的种种规矩算是一股烟的抛之脑后了,自打那古怪少爷端坐在榻席上迷迷瞪瞪的那刻算起,他倒是被知会着替换了七八柱香,细细想来也应足是两个时辰。
瞧着塌上实在按捺不住,数次昏昏欲睡的朱广才,顾子安不禁心生感叹,想来这许是朱家重金聘请来的教书先生,难道就是为了要白打水漂不成?
又许是因自己带着股子莫名的兴奋与对学识的渴求,来度过这两个时辰,顾子安倒是精神得很,他倒恨不得将那曹先生的一字一句,一板一眼都刻在脑海之中。
虽是首次历经这面授之课,可这两个时辰的光景中,抛开渴求,对初出茅庐的顾子安来说却也是过得容易,听得艰难,尽管那在其心中树了副“仙人”模样的曹先生仍孜孜不倦,滔滔不绝,摇头摆脑,怡然自得于心神之所往,然作为半个学生,顾子安总觉得不明不白少了些东西。
晨起至今,经那曹先生所讲,顾子安倒是也能听出些个子丑寅卯,内容大致上可像切猪肉似的分成两半。
其一,这打一起始,大概便是对当今大安朝中一些重臣高官们的安邦定国之策论加以诵读和赏析,此类文章大多篇幅较长,一个时辰下去,完完整整能听上个三篇便已实属不易。
今日曹先生喋喋不休的两篇,令顾子安扎下印象,最为头疼的,是那什么礼部左右侍郎(是左是右,顾子安已辨不明白,记不清楚)徐明道所著的《民风论》,光是长篇大论不说,那些字词语句,十分繁杂绕口,像是老天爷散下人间的天书经文,冒着股凡人不可靠近的仙气儿,顾子安总是把这些大论心想成那说书人口中的绘出的绝世美人,模样华丽,常人却望尘莫及。于是此篇深论,顾子安也是硬着头皮囫囵个强听下来。
“乍起春光雨,常记心一曲。嫩芽眼无顾,数日已脱初。鸟争树筑巢,花美幽撒娇。踱步春光中,可以此自终......”
这其二环节,便是令顾子安听得更为脑苦愁烦的诗词歌赋,加上先生乐此不疲,自带音效语调的吟诵,一做比较,还当真是街边那焦老乞丐做不出的“高深学问”,顾子安时而侧侧头瞥见朱广才难熬的愁容,师徒对比,哭笑不得。
顾子安感叹这些长短不一,格式不同的珍宝,似乎是把他认识又不认识的字字词词东拼西凑在了一起,说着似乎他见过又没见过的大千世界,万事万物,带来奇奇怪怪之感,便是诗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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